“大人,眼下有三条路,寻着哪处去比较好?”薛政问道。
砂石湿润黏腻,已被大雨反复冲刷,但如此清晰的印子,是那个人又在暗中相助么?
谢珉怀环视山间,却只见山林涌动,翠鸟惊飞,并无什么藏人之痕迹。
“都去追。”他勒了勒马,“薛肇,你且领兵前往彬州;薛政,你且领兵前往抚州;至于京师,我亲自带兵折回去。”
“是!”铁甲涌动,马蹄声响,众人衣袖翻飞,在道路上疾驰起来。
循着断断续续的痕迹,谢珉怀一路向北。
冥冥之中,似乎有神明垂怜,新的线索总是在轨迹快要断掉的时候出现。
五月十六,暮色西沉之时,京师南郊三百里处,破马店。
谢珉怀正领着队伍驻扎下来,众人拾柴喂马,煮饭取水,就地休息。
眼下痕迹直指沈家义庄,只不过疾行多日后,禁卫军皆人困马乏,疲惫不敢,只待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便可冲上前去,将反贼一举拿下。
五百米外,灌木丛后,青山将脖子缩了回来。
“白哥,等会儿真的要去吗?这么擅自行动,等萧哥知道了,会不会怪罪我们啊?”
小白掩好枝叶,横了他一眼。
“你不说,我不说,萧哥怎么会知道是我们干的,入夏的日子,山林里起个火儿,不是很平常的事么?”
“再说了,萧哥现在连消息都传不出来,大概狗皇帝盯他盯得紧着呢,我们要是一味的苦等,怕不是要被这帮官差一网打尽咧。”
说着,他比着手刀往脖子间划了划。
“俗话不是说了么,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废话了,快去准备。”
入夜后,哔啵作响的火星子里,袅袅的炊烟升上高空,融入了深深的蓝。
初夏的蝉张开翅膀,在树叶的浓荫里,知了知了地叫着。
值守的小兵靠着大树粗壮的枝干,点着脑袋打瞌睡。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一串陌生的脚步踏碎满地的树叶,窸窸窣窣地迫了进来。
朦胧中,谢珉怀只觉得来到了午后的沙漠里,硕大的太阳高挂在天空,要将他身上所有的水汽都蒸腾出来。
“谢大人!着火了!快跑啊!”
恍惚中,谢珉怀“唰”得睁开了眼睛,燃烧的火焰带着滚滚的浓烟扑面而来,他弓着背呛出了声,连带着肺也要咳出来了。
宫城外,许弋正在布置暗哨,却突然接道暗影卫秘报,南郊破马店发生大火,谢珉怀生死不明。
是萧静之的手笔么?不应该啊,自己早早就回来盯着他了,这几日什么动静也无,难不成,是他手下的人私自行动了?
“殿下,要去看看么?”千夜窥探着许弋的神色道。
“走,你和我一起去。”许弋决断道,“但这里依旧不能放松,叫暗影卫们盯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