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身怀六甲,就更要小心身体,为何如此不注意?”
许弋指尖轻捻,为她画下了保胎阵法,她走遍棋村,这位已经是灵魂最强大的了,却没想到她的情况有些复杂。
“民女,不甘心呐。”黄彩霞揪着许弋的袖子,咬着牙道。
“既然不甘心,那就去告状。”许弋将散落在地的衣服放回木盆中,“欺负几件衣服可没有什么用呐。”
“民女去了县衙,官老爷不理我。”黄彩霞垂下脑袋道。
“你一个人去,肯定很好欺负咯。”许弋试图点醒她,“既然要告状,就叫上所有人一起去;县衙里没有人理,就告到州府去;州府里没有人理,就告到京师去。”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再说我大昭以女子为本,这件事要是到了女帝耳朵里,她就算不想管,也会管的。”
温暖的风中,黄彩霞仿佛做了一个梦。
等她第二天醒来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她不甘心,她不服气,她所受的冤屈,她要告诉全天下。
大昭宁和三年四月二十六,清晨。
跳跃的微光之中,南薰门朱红色的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了。
在一片琉璃脆瓦,朱栏彩槛的流光中,一只
素色的队伍缓慢地进入了繁华的京师。
喧闹的早市渐渐安静下来,赶路的行人,叫卖的商户都停止了运动,看着缓缓蠕动的人群。
这是一支由妇女与孩童组成的队伍,女人们全员缟素,身披白麻,手捧灵牌,拖着脚步,紧咬着嘴唇,无声地行走着。
孩子们露着迷茫的眼神,用袖子揩着鼻涕,亦步亦趋地跟在母亲的身后,偶有一个跌倒了,便迅速地爬起来,再度跟上。
“这是来干什么的?”
“怕不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来喊冤的吧?”
“我看像,都没有男人,都是女人和小孩,手里捧的怕不是牌位。”
路人们窃窃私语道。
长长的队伍沉默着走过一条条街道,就像深林中无声蔓延的藤蔓。
御街,巡街衙役闻讯匆匆赶来,领头的官差骑在高头大马上,喝问道,“来者何人?来京师闹什么事?!”
一名肚皮隆起的妇女走在队伍地最前端,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喊道,“青天大老爷,民女冤啊!我邢州棋村八十三名矿工的家属冤啊!”
此女一跪,她身后的妇女通通跪下来,大喊冤屈,孩子们见母亲垂泪,也纷纷哭喊起来,鼻涕眼泪一起涌出。
领队的官差紧紧捏着手中的刀把,“朝廷依法度办事,邢州离京师有五州十八县,有冤屈自有知州知县做主,还不速速离去。”
那名妇女站起来,将手中的灵牌往地上一摔,“知州知县正数着银子快活呢,哪里管我们孤儿寡母的死活,老娘今天就是把命豁在这里,也要把这个御状告了!”
“大胆刁民!”领队的官差长刀出鞘,“来人,把这群泼妇赶出去。”
两个衙役听令上前,作势就要去扭那个大肚婆的手臂,另有两队人马从街角匆匆赶来,亮出武器就朝妇女与儿童们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