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三营门外,红底黑字的樊家军旗在冷空中摆动着,郑山古早已将大军收拾完毕,一等樊不野出城,众人便向着奉云城疾行而去。
伪装只是想让她少担心一些……
大昭宁和四年正月初三,许弋率大军夜渡莱新河。
破碎的月光洒下来,浊水滚滚流动,泛出森然的冷光,冬日里的水寒凉刺骨,好似尖刀,不断扎进将士们的身躯之中。
“殿下,暂且歇息下吧,将士们快要支撑不住了。”堪堪过河,樊不野便提醒道。
许弋转过头,却见将士们瑟缩着,三三两两地团在一起,呼哧呼哧喘着白气,有那么几个脸上映出青紫色的光,已然被冻得不轻。
“安营扎寨,就地烤火。”许弋决断道。
浓厚的夜色里,火堆被先后点燃,木柴在跳动的火光中哔啵作响,赶走氤氲弥漫的水汽。
不多时,将士们都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当中,万籁俱静,唯有北风的呼啸声时不时传来。
火堆旁,许弋独自坐着,双手抱膝,呆呆地盯着眼前的火焰。
“这么晚了,殿下怎么还不休息?”樊不野踩着碎石子走了过来,将狐裘批在了许弋的身上。
“樊不野,我是不是做错了?”许弋侧头看向他。
就这么将六千将士留在身后,无异于是去送他们去死,她是怎么做得出来的?
“决定总要有人下的,不是殿下,便是末将。”
樊不野说着,在许弋身侧坐下来,替她将狐裘又拢了拢。
“我只是不想他死而已。”
许弋转过头,将下巴放在手臂上。
“殿下,事到如今,你总该告诉我乌纯声到底是什么人了吧?我看他可不止阿骨打派到大昭的奸细这么简单。”
樊不野看向许弋道。
“说了也无妨。”许弋深深叹了口气,“他是女真的神巫,风神的侍者,也是大金的国师。”
“原来女真的国师就是他。”樊不野心中明白过来。
怪不得殿下要如此在渤鲁恩面前维护他,近日关于他的传闻简直甚嚣尘上,若是被契丹勇士们知道的身份,定然不会饶过他的性命。
“如今,女真全族都另投了野狼神,背弃了他,我不能再放弃他了,樊不野,你能明白我的,对不对?”
许弋看向樊不野,目光灼灼。
“殿下若是想要护着什么人,末将和殿下一起护着就是了。”
樊不野用宽阔的胸膛揽住了许弋,安慰她道。
营帐旁,乌纯声站在阴影中,远远地看着坐在篝火边的互相依偎的樊不野和许弋。
他嘴角牵起苦笑,或许他再也护不住她,再也不能陪在她的身边了,现在有樊不野守着她,他也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