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小群海豚在不远处先后跃出,他们灵动地伴随着船儿前行,是许弋从未见过的风景。
夷岩之从许弋手中拿过酒壶,垂下手,从小舟上缓缓倾倒下去,仿佛要邀请大海一起共饮。
莫了,酒壶空了大半,海豚远去,乌云遮蔽了圆月,夷岩之提起酒壶,半抱在怀中,垂着首说道:“殿下,你来我渤海国,究竟是何目的呢?”
“我……”许弋口中一顿堵塞,这个渤海亲王,如果她说错了什么,不会一把将她推到海里去吧。
“我的亲兵告诉我,你们的多宝号里,除了货物,还有十六枚火炮,以及不少箭弩和战马。”夷岩之拎起酒壶又往口中灌了一口酒,神情苦涩。
“咸宁王,你听我说,大昭从未想过要攻打渤海国。”许弋连忙解释道。
“嗯。”夷岩之侧过头,坐起来,看向许弋,吊儿郎当的模样已然去了大半。
“我知道的,不然面对我们的炮火,殿下就不会下令举白
旗了,只是我不明白,殿下带着这么多火炮来渤海国,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当时根本拿不准,渤海国太远了,就算让乌纯声用搜情术也会耗费他大半的魂力。
她只知道渤海国会被阿骨打收入囊中,但不知道确切的时间,面对混乱的战局,她不得不防。
许弋叹了口气,“我想带着将士们北上,去见金国的太祖,阿骨打。”
“阿骨打那个女真的蛮子么,殿下去见他做什么?”夷岩之猜测起来,“莫非大昭要联合金国,攻伐北燕?!”
一般人都会这么认为吧,许弋也是用这样的借口,才让赵凝派了樊不野和谢珉怀去前线,又派了她去金国的。
夷岩之忽得坐了起来,酒壶从他怀中落下,在小船上滚了三个圈,清水般的酒液从银色的酒壶中潺潺流出,沁湿了甲板。
“殿下,这是万万行不通的。”
“从去岁年末开始,女真一族先后在宁江州、出河店、斡邻泺大败契丹一族,打得燕武帝麾下四路大军都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就在半月前,阿骨打的大军从我北部允州的涞流河借道,直攻北燕东京辽阳府。”
“听说耶律歌舒已经颁发诏谕,准备再编大军了,但就算他御驾亲征,估计也难挽颓势。”
“总之,阿骨打根本没必要和大昭合作,就算是有,也只是虚以逶迤罢了,他要么会狮子大开口高价勒索,要么会野心爆棚剑指大昭……”
“或许等他拿下了黄龙府,我渤海国也没多少安生日子了。”
“如果阿骨打来攻渤海国,或者说……招降,咸宁王又待如何?”许弋试探着问道。
“笑话,我堂堂渤海一国的勇士,岂能做他人的走狗。”夷岩之的神情严峻起来。
“渤海国再小,也已建立了近千年,祖宗的基业不能丢,阿骨打若是来犯,我们一定死战到底。”
许弋在心中莫莫叹了口气,渤海一族在前两局的下场一定很悲壮,“不逃么?现在出海,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