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屏息静心地去听,原本窸窸窣窣的微小动静,竟然越来越远了。
“这样不行。”樊不野一掌打在冰窟窿上,破碎的冰渣子掉下来,落了他一脑袋。
他扯住陷进雪中的长枪,一把拉下来,再奋力往上捅去,一下,两下,三下……
不多时,手上劲道一松,碎裂的冰雪扑朔扑朔掉下来,樊不野榷双眼亮起来,穿了!
他收回长枪,仰头对着小孔冲着外面喊道,“有没有人啊!我们在这里!”
脚步声密集起来,咔嚓咔嚓的铲雪声也逐渐清晰。
“殿下!快穿衣服!”樊不野帮许弋系着衣带。
许弋怕他受凉,也连忙把衣衫裹在他身上。
片刻后,天光大亮,照得许弋睁不开眼,渤鲁恩和萧静之先后从冰面上探出头来。
“殿下!樊将军!终于找到你们了!”渤鲁恩颤着嗓子说道。
这几日,多亏了他从前在大雪中行军的经验,才能沿着各番蛛丝马迹找到山崖之下。
一路上,将士们还挖上来不少冰冷僵硬的尸体,无一不在诉说着对战的凶残与雪崩的巨大威力。
“殿下……”萧静之向许弋伸出手,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他跟在渤鲁恩身后,看见一具脸色便惨白一分,他的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去,胃里冷硬地好似装满了生铁,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而亡。
如果她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许弋回头看向樊不野,樊不野却推着她走到了冰窟边。
许弋将手递向萧静之,后腰也有柔和的力道传来,是樊不野在托举她。她又在冰面上蹬地了两脚,这才爬上了雪地。
在她身旁,樊不野也借着渤鲁恩的力跳了上来,他拍拍甲胄上的冰渣,对着渤鲁恩恭恭敬敬地抱了个拳,“渤鲁恩将军,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诶,当初多亏樊将军饶了我一命吗?”渤鲁恩不好意思起来。
萧静之刚将许弋拉上来,殿下便将手收了回去,他手上一空,仿佛心里也空了一块。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触摸到殿下了,原来他是如此贪恋殿下的肌肤,殿下的唇齿。
他抬眼看向许弋,眼前的人和梦中的人相重叠,殿下的又清瘦了不少,面色白得没有丝毫血气。
萧静之的心仿佛在火上被煎烤,他尊贵的殿下,在这酷寒的风霜之中被整整困了四日,找得他几近崩溃。
他转头看向樊不野,忽得在他鼻子上来了一拳,“樊不野,你到底是怎么打仗的?怎么连累殿下到如此境地?!”
“萧静之!”渤鲁恩一声惊呼,拦腰拉回了萧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