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弋强忍住酸涩的眼泪,回过头向着殿外走了出去。
他二人身后,赵凝拖着长刀一步步走到了宫灯前。
她一刀砍破华丽的灯罩,拖起烧了半截的流着红泪的蜡烛,翘起兰花指哼哼呀呀地唱起戏文来。昏黄的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与帷幔重叠在一起。
片刻后,如星火般的火焰从帷幔上燃起,转眼间便成为熊熊大火,吞噬了整座宫殿。
“阿姐!”许弋在宫道上看着福宁殿的大火,心中悲痛至极。
“姨姨!”此时,赵元的惨呼声将许弋拉回了现实。
许弋回过头,只见小果子抱着赵元从宫道上狂奔过来,身后是且战且退的殿前司禁军,还有提着大刀砍杀过来的金兵。
“跟我来!走暗道。”
许弋从小果子手里接过赵元,左转向着内苑奔去。
只不过,没等到她跑几步,“哐”得一声巨响,金兵的大刀已然劈到了她的脚下。
“殿下小心!”
千钧一发之时,崔逢大喊着猛扑过来,撞开了离许弋近在咫尺的金国大汉。
他几个手刀夺过金兵的兵刃,一刀卸了他的脑袋。
鲜血从金兵断裂的脖颈中喷射而出,染红了崔逢的半边的脸。
崔逢提着手持双刀,守在许弋身前,此刻的他好似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一刀一个砍掉了眼前所有的阻碍。
“殿下,末将来为你开路了!”
许弋鼻头酸涩起来,抱紧赵元,从尸山血海中穿过,向着内着苑夺命而逃。
“弟兄们,为了最后的大昭!冲啊!”
在她身后,不到一百的禁卫军与滚滚而来的金兵扑杀起来,顿时血肉横飞,满地横尸。
崔逢终究独木难支,身中数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金兵恨他如此残暴地砍杀将士,以绳索捆住他的脖颈与四肢,骑着高头大马当场将他五马分尸。
宫道上,飞箭与利刃不断袭来,许弋猫着腰,或滚、或爬,将赵元护在怀中,左转、右折。
一只狸花猫的身影在檐角间飞窜,猫儿跃过的地方,乱石飞射,将不少金兵从宫道两边的高墙上打了下来。
“嘶”一阵剧痛袭来,许弋侧过头,一只长箭深深地插到了她的肋骨中,震得她整个左半边的身体都麻木起来。
但她咬牙劈掉了箭杆子,死死抱着赵元,一刻不停地向着冷香院跑去。
她知道,只要她一松手,赵元下一刻就会没命。
“殿下!”小果子看着许弋勒间地鲜血,惊呼道。
“废什么话,我没死,跑快点。”许弋侧过头,对着小果子交代道。
小果子仓皇地跟着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一定要守着殿下和陛下从宫里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