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以这两道关口的优势挡住金兵的铁骑,大昭或许能重建北线边防,重新取得与金国和谈的资格。
“是!”文广通领了命令匆匆向殿外跑去。
许弋闭上眼睛,大昭面临的困境与脑海中模糊的宋代历史重合起来。
无论是战是逃,她好像都已经预感到了大昭的灭亡,难道在重新叙事的游戏中,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不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吗?
还是……她介入的太晚了?还是……许弋脑中灵光一闪,她根本就是被剧情推着往前走的,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介入!
不出七日,前所未有的噩耗从北线传来。
三十万大昭军队在古北关口被突如其来的雪崩活埋,都元帅完颜宗翰亲率大军踏着大昭将士的尸骨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下三十二座城池。
一时间,朝野沸腾,怒骂声与痛哭声如丛林中野兽的嘶吼般交织在一起。但最多的声音,还是关于南迁的。
“陛下!南迁吧!”
胡秉芮抖着身子说道,许弋从未见过他如此激动。
“陛下!大昭在江浙还有五路大军,北调却是来不及的。”
“但倘若我们沿着汴河南下,一过岷江便是天谕军的地盘了。女真蛮子不识水性,定能将他们阻拦在岷江之北。”
枢密副使文广通劝谏道。
“陛下!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陛下!”
兵部尚书安尧臣高声道。
小小的赵元绷着个脸,偷偷看向许弋,见许弋微微冲她点了点头,她才如释重负般地道,“好,朕允了。逍遥王,你去办。”
“若无他事,便退朝吧。”赵元从凤座上站了起来,小果子猫着腰赶上来,携着她的手向外走去。
赵元心中忐忑至极,都在这样的时刻了,她为什么还要去资善堂听那一帮子老夫子讲之乎者也?
那些古书上的名臣圣君,没有一个能够解决大昭眼下面临的难题。
文德殿,许弋将诸事与百官详议诸事。
北线的防卫要如何尽可能地延长,好为南迁争取时间。
官员、氏族、商贾、百姓应当如何撤离,才不会招致恐慌和混乱。
南下的船只要从哪里调遣,尽量保证数量的充足。
祖宗牌位、文物古董、粮食财物等事物又要如何处置,桩桩件件,事无巨细。
平常搬个家都要折腾三四天,更何况是迁走一座都城。一天下来,许弋只觉精疲力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夜里,许弋躺在仙阙宫的床铺上,沉寂仿佛黑暗中的野兽般压在她的身上,要一口一口把她吞噬,她突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
樊不野战死,谢珉怀被砍头,萧静之被她赶走,乌纯声不知所踪。
自从她回宫接任摄政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乌纯声的影子,千机阁也早就不管用了,连他也离开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