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绝代风华名声在外,”陈敏撇他一眼,“想看美女,这很难理解吗?”韩阳:“………………”陈敏是去年才上任玄部称旗旗司,称旗主要负责整个狴犴宫的武器维修。水虎镯是上一任旗司的发明,而徐名晟在金蟾镇和古书塔秘境里用的人傀,则是陈敏的手笔。他不懂韩阳的反应,还在不知死活的继续,“主要是那三个人傀——我觉得还有改进的空间,一直想找宫主讨问反馈来着……”一只手扣上了陈敏的肩,五指微微用力。“你要还想当这个五旗司。”韩阳平视着他,嗓音里一片说不出的死寂,“就别在宫主面前提这茬。”陈敏:?“你不是说青山门里有你的仇人么?”端酒的间隙,房璃和蓝玉中的乞丐扯闲话,“是哪个?”“这里没有。”话音未落,房璃听见了一阵骚乱,旋即耳旁乍响:“大胆!苏明道!”她立刻望过去。“再动我就杀了她!”在场所有人目露惊骇,任谁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徐名晟抿唇,眉骨下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监长疯了?”尘卿震惊,刚冒出个声音,就被明玉一巴掌拍安静了。明玉凝视着这一幕,不知为何产生了强烈的转头冲动,想去看看后面那位的表情。房璃站在队伍中间,同样也十分的惊讶。“不对。”她拧眉,对乞丐道,“不对。”“这监长精得很,审柏墨临的案子时,既要追求表面公正,又拐着弯的不得罪柏家,”房璃道,“就算他真的想对云一下手,正常人都知道找时机,怎会如此鲁莽?”心电飞转之间,在场的修士已经纷纷拔剑,肃然朝向苏明道。一时间,劝解,惊恐,质问的声音如海潮般响起,像是不堪此负,苏明道吼:“闭嘴!”尽管是挟持者,可他的身躯佝偻,看上去比在场的任何人都狼狈。“我不相信在场的察觉不到,拂荒城异象频发,并非一朝一夕,诸位身居其位,食其俸禄,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置拂荒城与拂荒城百姓于水火之中吗!”字字铿锵,声声振地。周围人皆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段话,是在说谁?罗伞之下溢出一声笑。那笑极其僵硬,带着冰碴似的冷意,“明道何至于此,云一大师不仅是拂荒城的贵客,亦是天下人之敬仰,你这样做,岂非是要与天下人为敌?”“苏监长就算可以罔顾自己的职责,也该考虑考虑身边人,是不是愿意被你连累,陷入不义之地?”房璃对乞丐道:“听见没?这就是典型的旁敲侧击,苏明道被这个城主威胁过,他很有可能为他做事。”苏明道默然。他没有将矛头指向城主,也没有松开云一,而是固执道:“云一在经坛上蛊惑人心,已经有当时在场的百姓为证,拂荒城维持了十几年的平静,为何偏偏是讲经会期间出了案子,还一出就是这等邪门的案子!你们就没有想过?”此话一出,满座阒寂,无人接话。而失去了乌鸦的云一丝毫没有辩驳的办法,安静地站在匕刃之后,面庞平和。城主却是松开了微微攥紧的拳头。他稳稳看向面红耳赤的苏明道,沉沉的声音穿过浓郁的香雾:“城里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明道,我知道你做差压力大,可凡事都要讲个证据,你平白站出来指控大师,把大家都架在这下不来台,你在位这么久,合不合适,心里没数吗?”“我看,你是受了奸人蛊惑,这件事我心中有数,先将大师放开,什么冤屈,什么线索,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不行吗!”城主放缓语气,恩威并重,“还是说你连我这个城主的话……”“云一的嫌疑,涉及拂荒城内邪魔异象,我身为狴犴宫使者,无法坐视不理。”一道声音突兀插入。“……”香雾华盖之中,城主僵硬的微笑缓缓落幕。青白冷硬的肌肤上,上唇微翘露出泛黄的牙齿,墨色瞳孔安静注视着徐名晟,而后者仿若毫无觉察。“苏监长身为拂荒城的父母官,素来以公正廉明闻名,”徐名晟有条不紊,安若磐石。三言两语,场面的节奏就变了,顺着他的话开始走,“连苏监长都被逼的如此作为,我想,这背后定有隐情。”他徐徐转身,向着台上人拱手,“……需要进一步调查。”房璃看着那人侃侃而谈,垂下眼睫,抽了下嘴角。山风拨弄林涛,无边际的飒飒声中,苏明道眼眶发红,匕首无声落在地上,像是终于失去力气般颓然坐下,望着徐名晟的方向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