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子今日好兴致,”柏墨临独身前来,手里拎着把湿漉漉的油纸伞,雪白的衣裳随风而舞,宛若一捧脆弱的落花,“凉亭淡茶,赏雨吟诗,不愧是拂荒城的齐大公子难得斟酌字句,“和你母亲的关系亲近不少?”柏墨临的眼神一凝。出口的话却很是平淡,“公子慎言,我与母亲并无芥蒂,从来没有关系不好一说,何出此言?”“印象中柏二小姐从未喊过夫人娘亲,这是第一次。”柏墨临终于把目光转向他,“说的好像公子很了解我一样。”齐长鹤笑了,漫不经心地转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瓷杯,凉意从指尖蔓延。“这是什么?”柏墨临眼尖,看见了放在齐长鹤脚边的漆黑瓷坛,一方红布敷泥盖住,仍有淡淡的香气弥散在冰凉的潮气中。“桑落酒,府中最后一棵老桑树,去岁酿的酒。”齐长鹤足尖一压一挑,稳稳用掌心托住,一气呵成往柏墨临尚余残茶的杯子里倒入汩汩琼浆,也是不讲究,大有豪迈之意。柏墨临默然,抬眸定定地看他,瞳色漆黑,“我不善饮酒,”她不轻不重地推过去,“齐公子忘了不打紧,以后记着就行。”“……”倒酒时,齐长鹤无比镇定,这一刻,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失神,缓缓握住酒杯,上面还残余那人手指的温度。“是吗。”很久以后,他如此回道。“我确实不算了解你,只不过记得一些事情。”“比如,七年前我随父下东南开荒施米,那时候二小姐应当感染风寒正卧于病榻之上,回来以后我还去探望了一番。”暗沉的水云里滚过一道轻雷。柏墨临眯了眯眼,似是在回忆他的这句话。他顿了顿。“二小姐根本没有去过东南,是如何能记得那些细节,仿佛亲眼所见一般?”“……”柏墨临目光放远。“因为我爱慕齐公子已久,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错了。”齐长鹤打断她。轻轻撩起狐狸眼,闪出微冷的片光。“柏墨临不会说这种话。”她的手一滞,缓缓转过眼,漠然地望着他。空气在刹那静止。“从前念书时,我与柏墨临结为至交,在私塾柳园结义,共分一碗酒,”往事历历在目,他的语气却冰冷异常,“可惜我不胜酒力,做出了混账之举,在她面前负荆立誓,从此不再饮一滴酒。”“你不是柏墨临。”像是原有的壁画覆盖上了新的色彩,那张齐长鹤再熟悉不过的脸上,蒙盖着他从未见过的阴翳。他缓缓握紧了杯子,露出一个轻松的、有点风流的笑意。“你究竟是谁?”-换句话说,仓央国就是一个巨大的关系户,喜阳的能力之所以能够发挥效用,全都仰仗自家人在神域有地位。喜阳的能力是“察神”,所以她才能找到赦比尸,故而,才能找到神骨。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喜阳并没有意外的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房璃。她嘻嘻笑:“猜对一半。”房璃微微挑眉。这是菁国暗探获取的情报,大抵不会有误,只是不够完整。难道除了察神,她的能力还有什么内情?银蝉焉头巴脑地缩在角落里,一语不发。自从进秘境前它被房璃捏成汁后,银蝉终于选择老实,绝不上去触房璃的霉头。“殿下还记得地下城里欠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吗?”喜阳捂嘴作吃惊状,两只水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往旁边涌动的魇水看:“你打算现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