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比尸抬头,听不出她声音里的喜怒,有些茫然道:“对。”“为什么不直接找幕后黑手?”房璃道,“以神的能力,找到一个嫌疑人,有这么困难吗?”房璃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咄咄逼人,只是平淡的叙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赦比尸回答:“因为找不到。”“……”“即便是神,也无法看穿每个人。”赦比尸疲倦地笑了一下,“比如你,姑娘。”人傀望了她一眼,房璃神态自若。“凶手大概是用了什么法器,只有在魔种入体之后才能感应到,每次魔体一死,那股魔气便立刻消失不见,无从追溯。”长剑带着猛烈的铮鸣迎面袭来,陈师兄长腿一压矮身躲过,下一秒腰部转了一个奇异的角度,精准抵住当空劈来的剑,厉声道:“何人在此?!”并玉并不作答,一招一式带着狂风暴雨般凌冽的灵力。尤其是剑路相当诡异,大开大合,丝毫没有护住命门的意识,转而以天罗地网般的攻击代替,毫无规律可循。陈师兄修行多年,参透无数顶尖剑法,却从未有一种像现在这样的,只能用不合理来解释。并玉一声不吭,身法越来越快,陈师兄见招拆招,两人穿梭在林木之间,雪屑纷扬,火花四溅,忽然陈师兄脚步一错,并玉的剑劈到树干上,陈师兄足尖一点旋身借力,那树干悠悠晃晃,犹如大厦将塌,顷刻间轰然倒台。“……”场面疏忽静了下来,两人隔着树干相望,双双喘着白气,沉默不言。就在这时。树干背后突然窜出两个黑影,宛如兔子一般弹向并玉,一个死死缠住大腿,一个紧紧抱住拿剑的手,白监长视死如归仰头大喊:“普陈道长!就现在!快动手!”并玉:“……”找死。并玉手起刀落,打算用剑气把这两个人抹死。“并玉!”悠扬似莺啼,只听那声呼唤,并玉的动作凝滞在半空,回头,自家殿下提着裙子走在雪地里,远远近近地喊:“慢!”“普——陈——少——侠——”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陈师兄闭了闭眼。房璃一身争红斗绿,宛如雪地上行走的胖雀,颠着步子往这边跑来,掉了只耳朵的人傀一语不发地跟在身后。看见救兵来袭,白监长和掌柜喜的眼泪都要飞出来,高低错落的叫喊:“快!”“徐道长!”“我们已经控制住他了!”并玉:“……”他的剑因为那句“慢”停在半空,不知当斩不斩。脸上的黑色面罩也不尴不尬,不知道要不要摘下来。“控制什么呀,”房璃拨开这两个现世宝,“现在都是自己人。”她笑眯眯侧身,茶摊摊主矮小地站在雪地上,和白监长掌柜大眼瞪小眼。“参见一下吧,这位是来自神域的,赦比尸大人。”……神?神?!惶惑惊异的神色在两人脸上交织错杂,犹犹豫豫地行礼,赦比尸摆摆手,一副老持承重的模样:“堕神罢了,已经不是当初啦。”房璃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白监长和掌柜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逡巡,仿佛要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晕。“不是,不是,”白监长挥手喊停,“也就是说,他是杀人凶手,但不是种魔的凶手?”赦比尸忍不住打岔:“纠正一下,我杀的不是人,是未来的邪魔。”“……”白监长嘀嘀咕咕。“我有个想法,”喜阳举手,“我听璃姑娘一路说了,被下手的人不是孤儿乞丐就是流浪汉,何不排查一下镇上现在剩的这类群体还有多少人?凶手肯定不会罢休,只要守好这些人,守株待兔,岂不是更加轻易?”“对啊,”白监长恍然大悟,眼神看过去:“你又是……?”喜阳清了清嗓子,倨傲道:“我乃仓央国喜阳公主。”“没听过。”“……”喜阳按下并玉的剑鞘,也不恼,哼哼着说:“反正我只是想助赦比尸大人一臂之力罢了,和你们无关。”一群人商量着回到客栈,白监长拿着名册排查了一下,但那名册也只是个摆设,稀稀拉拉,光是白监长记得的名字都不在上面。调查在意料之外的地方陷入窘境,所有人或站着或坐着,或抱胸望着炭火发呆,大堂里静寂无声。“其实我觉得,”陈师兄道,“一时间想不到被害者,可以想想施害者么。”“对,转变思路,”掌柜趁机接话,“镇上的孤儿乞丐流浪不胜枚举,谁有这个权能,清清楚楚地知道每一个人的底细呢?”翘脚坐在桌边玩算盘的喜阳忽然插嘴,随手一指:“那不就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