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在劝。
还在试图拯救他。
还在以为,他之所以死战不退,是因为主仆契约的束缚,是因为身不由己。
还在做着——只要他幡然醒悟,就能轻易拿捏山丘上那个丫头的美梦。
哈哈哈……
真可笑啊。
真他娘的……可笑啊!
血屠笑了。
他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无声地笑了。
笑容扯动脸上翻卷的伤口,愈狰狞可怖。
一开始只是肩膀微微抖动,继而整个残破的身躯都剧烈颤抖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破碎,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狠狠摩擦。
“呵呵……哈哈哈……咳……咳咳咳……”
他笑得剧烈咳嗽,咳出大块大块暗红色的血块,可他还在笑,笑得眼泪都混着血水,从猩红的眼角滚落,在肮脏不堪的脸上冲出两道滑稽的泪痕。
“你们……咳咳……你们这些蠢货……瞎子……白痴……”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反水?机会?生机?”
“你们以为……老子不想吗……”
“老子是……”
他顿了顿,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度惨烈、极度讽刺、又带着无尽苍凉的笑容。
“没得选啊。”
“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降临。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
剧痛变得遥远,身体的冰冷变得清晰。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
也好。
就这样结束吧。
这操蛋的一切。
脑海中,最后闪过的,却是那张脸。
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起来眼睛弯弯,却能一拳把他这个化神中期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的脸。
洛小酒。
这个小怪物,小恶魔,小……主人。
她说“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当时他嗤之以鼻,觉得是胜利者的嘲弄。
可现在……
在这无边黑暗和冰冷袭来的时候,这句话,却像是一点微弱、却顽固的星火,在他即将冻结的意识深处,摇曳着,不肯熄灭。
“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