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众生之巅的,是一尊自无间地狱血海中归来的——魔神!
他周身弥漫着凝如实质、挥之不去的血腥煞气,眼眸深处永恒燃烧着两簇暗金色的火焰——冰冷、暴虐,却又沉淀着深渊般的死寂。
化神后期的修为,让他睥睨同代。所谓的天骄、人杰,早已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已丧失。
可他从未停留,更不曾满足。
修炼、厮杀、吞噬、突破……他的生命变成了一个只为“毁灭”与“攀升”而存在的闭环,日夜不休,如同一架最精密也最疯狂的杀戮机器,在永无止境的征伐中,向着力量的极巅疯狂攀爬!
他活着,呼吸着,战斗着,只为等待那一天。
——而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他立于魔族祖殿的至高点,脚下是绵延无尽、象征着魔族至高权柄的魔宫殿宇,以及黑压压跪伏一片的魔族众生。
他的父亲,这位曾经威震太初、令万族胆寒的魔族神主,地仙巅峰的伟岸存在,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了脊梁,一夜萧索,暮气沉沉,再不见昔日睥睨天下的雄姿。
殿中,当年那些在祖魔殿上冷眼旁观、默许判决的老祖与长老们,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敬畏。
这并非朝拜一位新王的敬意,而是……面对“祖魔血脉”真正拥有者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恐惧的朝圣。
“无天……”
大祭司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破裂的皮革摩擦。
这双看尽魔族万年兴衰、本应古井无波的浑浊眼眸,此刻被巨大的痛苦与愧悔彻底撕裂。
他手中那根象征着魔族至高权威的古老骨杖,竟在微微颤抖。
“你一直在追寻的真相……它的全部重量,将在今日,由你亲自承担。因为你……已经足够强大。”
无天静立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亘古不倒的魔山。
暗金色的重瞳不含丝毫人类应有的情绪,只是冰冷地俯视着下方跪了一地的强者,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正在忏悔的尘埃。
“祖魔秘境之劫的真相……罪,不在无法。”
大祭司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胸腔最深处呕出的、带着滚烫温度的血块,沉重、灼痛,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秘境深处封印的,并非我族祖魔遗留的遗泽或传承……而是‘虚无一族’——”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那是来自天外的、吞噬‘存在’本身的终极灾厄。”
“它们无形无质,是‘无’的化身,是法则的悖逆,是存在的绝对反面。”
“它们所过之处,万物归虚,连因果与时光都无法留存。”
“无法进入秘境之时……封印已然出现了裂痕。那道虚无邪魔的意志……顺着裂缝,侵蚀、污染了他的神魂。”
老祭司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泣音
“他反抗了,无天……你弟弟他,反抗了!”
“他以区区化神初期的修为,在神魂的最深处、最脆弱的地方,与那道足以湮灭世界的邪魔意志……整整厮杀了三日!”
祖殿内死寂一片,唯有大祭司那破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痛苦地回荡
“第一日……他以混沌雷魔体的本源雷纹,化作焚魂之焰,灼烧那邪魔……雷纹寸寸碎裂,他的神魂亦如遭千刀万剐……”
“第二日……他调动我魔族亘古传承的不屈战意,化作意志枷锁,试图强行镇压……意志崩碎,他的灵台几乎彻底瓦解……”
“第三日……”
大祭司猛地睁开泪眼,浑浊的泪水混着无尽的愧悔滚滚落下。
“……他燃尽了最后的本源。不是为了击退那根本不可战胜之物——而是用自己的‘存在’作为最后的屏障,死死堵住了那邪魔侵蚀、降临太初大陆的唯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