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空旷,回荡在两人之间。
仿佛过了很久。
又仿佛只是一瞬。
剑子深深地、仿佛用尽了肺腑所有空气般地,吸了一口气。
气息刮过喉咙,带着血腥与铁锈的味道。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剑棠凰。
这双眼睛依旧红得骇人。
可里面的茫然与悲恸,却在飞褪去——被一种更为坚硬、更为冰冷的东西取代。
这是铁水浇铸般的意志,是千锤百炼后的锋芒,是承继了万古遗志后,破土而出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没有说一个字。
但剑棠凰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读懂了里面的一切——
这未竟的道路,沉重的托付,必须践行的承诺,以及这份虽未宣之于口、却已刻入骨髓的同盟之意。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对着他,微微颔。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立,站在空寂的虚空之中。
无需言语。
一种越身份、越过往、甚至越因果的默契,如同无声的河流,在他们之间悄然流淌、汇聚。
前方是未知的诸天。
身后是逝去的万古。
而他们的路——
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
另一片虚空。
若说陆长之所在之处是凝固的悲歌与沉默的墓地,那么此地,便是沸腾的血锅与失控的熔炉。
滔天的魔气不再是气息,而是化作了有形的、翻滚咆哮的黑色怒潮。
它并非均匀弥漫,而是像有无数头巨兽在其中搏杀、撕咬,不断炸开粘稠的墨团,将整片虚空浸染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污浊的浓黑。
这黑暗里,掺杂着妖族特有的、腥甜如铁锈的血雾。
弥漫着虚空兽族穿梭留下的、尚未平复的、扭曲的空间涟漪。
更缠绕着魂族那种透骨而入的、仿佛来自九幽尽头的阴寒死气。
就在这片混乱、污浊、杀机四伏的黑暗中央——
轰!
轰!
轰!
轰!
轰——!
五声巨响,几乎没有间隔。
如同五颗燃烧的星辰同时砸落!
整片被魔气浸透的虚空剧烈震颤,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以坠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细密漆黑的虚空裂纹疯狂蔓延、交织,绽放成一朵巨大、狰狞、象征着毁灭与降临的——
黑色狱莲。
第一道身影,带着最原始、最暴戾的蛮荒气息降临。
魔龙。
敖荒。
妖族龙域中被视为诅咒与异数的存在——血脉中的魔性比龙性更为炽烈。
他的身躯庞大到令人心悸。百丈龙躯几乎要撑裂这片虚空,通体覆盖着漆黑如最深沉夜色的龙鳞。
鳞片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扭曲蠕动的诡异魔纹,仿佛有活物在其中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