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峰之巅,并无想象中的剑宫殿宇,只有一方赤红巨岩矗立。
岩高九丈,通体如血玉雕成,表面天然生成火焰纹路,仿佛内里有熔岩流淌。
岩顶插着一柄剑——或者说,一柄剑的残骸。
剑身布满裂纹,如蛛网密布,暗淡无光,剑刃残缺不堪,剑柄锈迹斑斑。
可就是这样一柄残剑,散的剑意却比整座山峰加起来更为恐怖——
这是历经万古而不灭的剑道意志,是焚尽八荒的炽热,是毁灭一切的霸道。
赤角青年跪倒岩前,喘息如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抬头望向那柄残剑,眼中迸出炽热到疯狂的期冀。
“炎阳剑主……请您……认可我!”
声音嘶哑,带着颤音,那是绝望中的最后希望,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的嘶吼。
岩上残剑,轻轻一颤。
很轻微的一颤,却让整座山峰随之震动。
下一刻,一道赤红剑光自残剑剑身射出——那光芒纯粹到极致,炽热到极致,仿佛浓缩了一整颗太阳。
剑光如电,没入赤角青年眉心。
“呃啊——!!!”
赤角青年浑身剧震,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脑海中画面翻涌,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看见了炎阳剑主的一生自微末中崛起,持剑战八荒,焚天煮海,剑出如大日坠世。
他看见了炎阳剑主的剑道感悟从最初的一点星火,到燎原烈焰,再到焚天灭地的太阳真火。
他看见了炎阳剑主的毕生所学大日九斩、焚天剑诀、炎阳真意……
还有,一段残缺的记忆。
在那记忆中,他看见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立于剑山之巅,俯瞰下方一百零八座剑主峰。
这道身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然物外的淡漠,如神只俯瞰蝼蚁。
白衣身影淡淡语道
“这一批的‘料’,质量尚可。”
料?
赤角青年猛然睁眼,瞳孔中尽是骇然——
如坠冰窟的骇然。
他欲起身,却现身躯已不听使唤。
那道没入眉心的赤红剑光,正在他体内疯狂游走——这不是传承,这是改造。
剑光如熔炉之火,烧灼他的经脉,重铸他的筋骨,烙印他的血肉。
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每一缕神魂,都被打上炎阳剑意的印记。
不,非是改造。
是打下标记。
一种无法抹除、无法违逆的烙印,如牲畜身上的火印,如奴隶脸上的刺青。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独立的生灵,而是一件被打上标签的“货物”,一块被标记的“铁坯”——
静候日后投炉熔炼。
“不——!!!这是……骗局……啊啊啊!!!”
赤角青年出绝望的嘶吼,眼中疯狂尽数化作恐惧。
他想要挣脱,想要反抗,可这剑光已深入骨髓,融入血脉,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越挣扎,烙印越深,如蛛网缠身,越缠越紧。
可一切,已晚。
赤红剑光完成烙印后缓缓消散,而他体内,多了一道再也无法祛除的炎阳剑意之印。
此印不伤他,反令他实力暴涨——经脉拓宽,真元质变,对炎阳剑道的领悟飙升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