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剑主峰。
银鳞女子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刺入肺腑,让她精神一振。
她本就是北海银鳞族千年一遇的天骄,体内流淌着冰蛟血脉,与此峰剑意天然契合。
她能感觉到,峰顶那道模糊的冰蓝虚影在注视着她,在等待着她。
她踏上山道。
第一步落下,脚下冰面骤然裂开无数细纹,万千冰蓝剑光自裂缝中迸射而出!
剑光如潮,冰寒刺骨,却又绵密不绝,如万丈深海之压在瞬间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光都携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划过空气时留下霜痕轨迹。
银鳞女子脸色一白,身上银色鳞片片片竖起,在体表凝成银色战甲。
剑光斩在战甲上,出密集的“叮叮”脆响,如冰雹砸玉盘。
战甲上迅蔓延开细密裂痕,银鳞崩碎,鲜血如雾喷洒,在冰面上凝成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她齿间渗血,却一步未停,一寸一寸向上攀爬。
冰寒剑意渗入骨髓,几乎要将她的血液、真元、甚至思维都冻结。
但她咬牙硬撑,因为她同样感受到——每承受一道剑光,她对冰之剑道的理解就深刻一分,体内冰蛟血脉就活跃一分。
这种血脉沸腾的感觉,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只要登顶,她就能彻底觉醒血脉,甚至化蛟为龙。
“必须……上去……”
她眼中燃着执念,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滴落,在冰阶上冻成血珠。
剑山中央,苍茫剑意如海翻涌。
剑子立于其中,未动。
他如一叶孤舟,漂泊在剑意狂涛之中,却稳如礁石。
识海内,一百零八点剑芒静静悬浮,每一处皆向他出呼唤,每一座剑主峰皆向他展露磅礴剑意——
灼热者在邀他共焚,冰寒者在唤他同寂,霸烈者在等他并肩征战,诡谲者在诱他共堕幽影。
所有呼唤,皆真挚如情人低语。
所有剑意,皆纯粹如大道本源。
可剑子只是静立,静观。
怀中连鞘长剑轻轻颤鸣,此次鸣响与以往不同——以往是见猎心喜的嗡鸣,是渴求一战的铮鸣。
而此次鸣响中,却带着一丝警意,如老友低语示警,如夜鸮啼叫告凶。
“你也察觉了,是么?”
剑子垂眸视剑,声轻若自语。
他修长手指抚过斑驳剑鞘,感受着鞘中长剑传来的细微颤动——这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对某种伪装、某种欺骗的愤怒。
长剑低鸣回应,剑鞘微温。
剑子抬,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一百零八座剑主峰。
瞳孔深处那缕灰白剑芒幽幽流转,如雾中烛火,映照出常人看不见的风景。
他看见了真相。
在这灼烈的火意之下,在这刺骨的寒意之下,在那霸道的雷威之下——在所有剑主峰散的浩瀚气息之下,他看见了一片共通的底色。
一片“空”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