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窗外的天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
头沉甸甸的,像被人灌了铅,喉咙干得发涩,舌头贴在口腔上颚几乎动不了。
吴薇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陈琳拉着她唱歌,张明坐在沙发角落里喝啤酒,小薇喝了好几杯果酒,然后记忆就像被人用剪刀齐刷刷剪断了,后面全是空白。
吴薇只隐约记得一个模糊的画面:有人在抱着她走路。
那个人的手臂很稳,胸膛温热,她靠在那个人的肩窝里,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那股味道让吴薇在昏迷中都觉得很安全。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被极轻极慢地放在床上,有温热的毛巾帮她擦脸、擦脖子、擦手臂,再然后她就彻底沉进了黑暗里。
吴薇动了动身体。
胸口有点痛。
闷闷的,带着表面皮肤被反复摩擦后火辣辣的刺辣感。
尤其是乳沟那一小片,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里的嫩肉在轻轻发紧,像被人用砂纸在上面来回蹭过。
吴薇皱了皱眉,把被子往下推了推,低头往自己胸口看了一眼。
乳沟深处那片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从两团乳肉的夹缝最低处蜿蜒而下,红的深浅不一,靠近胸骨那一小片甚至渗着几道细细的血丝痕迹,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反复刮擦过。
两颗赤豆红的奶头此刻正硬硬地翘在乳峰尖端,乳晕也从平时的淡粉色变成了深了一度的玫红,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吴薇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片红痕,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嘶了一声——烫,摩擦过的皮肤表面温度比其他地方明显高了一截。
她想不起来这片红痕是怎么来的。
但她发现自己正侧躺着,脑袋枕在李赣的掌心里。
李赣坐在床沿上,后背靠着床头板,头微微偏向一侧,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的手还握着吴薇的手,十指扣在一起,一夜没松。
小薇的手被他的掌心焐得温热,指缝间凝着一层细细的汗,在晨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
窗外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李赣侧脸轮廓上勾了一道淡金色的细线。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和他在公司里对着电脑屏幕改合同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专注、认真、一丝不苟。
小薇忽然觉得这个人连睡觉都在替她操心。
上次在公寓里他也是这样——吴薇窝在李赣怀里睡着了,半夜醒过来发现他还醒着,正用手掌轻缓地拍着她的后背,问她是不是做了噩梦。
小薇当时摇头说没有,但她确实做了噩梦,梦到李赣在黄山再也不回来。
她没把那个梦告诉李赣,因为说出来太丢人了。
但现在她又做了类似的梦——这次不是梦到李赣不回来,是梦到自己在KTV包间里被什么东西压着。
一股很沉的重量压在她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腿间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着,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
那股压在胸口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吴薇现在醒过来还觉得胸口那片皮肤在隐隐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梦见了什么。
吴薇只知道睁开眼的时候李赣在旁边。
这比任何事都重要。
小薇把李赣的手从自己掌心里轻轻抽出来。
五根手指从他的指缝间一根一根滑出,指缝间的汗丝被拉成极细的银线,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就断了。
她用指尖轻缓地碰了碰他眉头那道浅浅的川字纹——他的皮肤温热,眉头在被小薇的指尖触碰后微微舒展了半寸。
李赣轻轻动了一下,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跟着颤了颤。
李赣的眼睛睁开。
那双平时在小陈小赵面前总是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睛,此刻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瞳孔里映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碎金色光斑。
他看着小薇的时候没有任何防备,目光软得像他第一次在琴房里听小薇弹车尔尼时的样子。
吴薇也看着李赣。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久,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银杏叶在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交叠的手指上画了好几道碎金。
李赣看小薇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总是裹着一层淡淡的克制,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越过某条线,但此刻那层克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薇从来没见过的、近乎贪婪的确认。
李赣的目光从小薇的眉毛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她的眉毛——那两道弧度和他妈妈吴子仪如出一辙的柳叶眉,在晨光下每根眉毛都泛着细细的光泽。
她的眼睛——那双杏仁眼里的水雾还没完全散,眼角那道弧度微微翘着。
她的鼻梁——挺直秀气,鼻尖在晨光下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的嘴唇——下唇比上唇略厚半分,唇峰上凝着一层刚睡醒的湿润,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草莓红。
然后是她的下巴,她修长的脖颈,她锁骨窝里那道浅浅的凹陷,被子滑落后露出的一侧肩头,肩头上那根白色吊带印在皮肤上留的细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