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象:“我下班了。” 小象:“我在一楼出口这里的长椅等你,你忙完和我说一声喔。” 时溪看着这两条来自一小时前的消息,懊恼地回复了她。 洗抽油烟机:“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小象:“这句话很像小说的开头。” 向白露坐在一楼的长椅上等待,长发披散,晃着小腿。她百无聊赖地捏着包带,玩弄着上面的金属扣。 她下班后又饿又困,全靠一口气吊着。 时溪内疚不已,她一个滑跪来到向白露面前,做出夸张但真诚的道歉姿势: “对不起啊小象,我刚才在展厅没看手机,没看消息。” 害你等了我很久,对不起。 这是向白露两种绿色 美术馆展厅灯光明亮,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薰气息。两人从一件件展品前经过,手臂在不经意间轻轻触碰。 时溪离她太近了。 向白露停在画前,感觉时溪就站在自己身后,伸着脖子一起看,呼吸都落在她的肩上。 “你不是每天上班都会看嘛,怎么还看得这么认真。” 向白露没办法静下心来看画,她那镇定的姿态都被她扰乱了,心脏又像小兔子一样撒欢似的蹦跶起来。 “好的作品就是会让人百看不厌,很多人会把画买回家,就是为了挂在墙上天天看,只要一看到画,心情就会好。” 向白露深深呼吸,这一呼吸不要紧,她闻到了时溪身上的花露水味儿。 “你被蚊子咬了?” “嗯呢,你闻出来了?我还以为味道早散了。” 时溪解开衬衫的两粒扣子,揪起自己的领子,低头闻了闻。 她在心里奇怪,昨晚睡前喷的花露水,怎么今天还有味儿啊。 向白露的步伐乱了,差点自己被自己绊倒。 时溪一把拉住了她。 向白露红着脸,继续往前走去。后面几件展品不是画作,而是艺术装置。她看不太懂,也没有看讲解小卡片深究。 “是不是要结束了。” “还有个电影短片,在黑漆漆的小放映室。不过影片今晚没办法放,有内容做了调整改动,要明后天才能看。” “时间很晚了,我们走吧。” 在离开前,时溪负责关灯,锁了展厅的门。 她和保安打了招呼,确定自己和向白露是最晚离开的工作人员。 向白露和她一起,沿着长廊往出口走去。 在这样安静的建筑里哼歌会有回音,于是时溪清唱了几句idontwanttoissathg。 她自如地在长廊里边走边哼唱,像是在庆祝自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向白露安静地听着,和她一前一后走进幽蓝静谧的夜里。 离开空调房,南城的晚风温暖得像小猫咪轻柔的耳光。 向白露看着走在前方的人,看着她漂亮的卷毛随着身体的摆动轻晃,觉得这一幕很像电影里的景象。 深蓝的夜色,美丽的女人,昏黄的灯光,一切都散发着视觉上的清香。 她羡慕这种能在公共场合抒发感情自由哼歌的人。 时溪美而不自知,走路的姿势洒脱个性,眉眼深邃性感,唇线清晰,说话的声音好听,唱歌时也好听,连随手撩头发的动作都那么灵动。 向白露在心里偷偷幻想,希望自己能够变成她。 她欣赏这样自由的人,真正的自由,不畏惧任何目光,能强烈直白地对上任何人的眼睛,直至把对方逼退,由自信带来的自由。 有人骑着摩托从两人身边经过,人行道狭窄,时溪把向白露拉到靠里的一侧。 她觉得向白露可能有点累蒙了,完全在神游放空。看展的时候走神,下班路上也走神。 “你要小心看路,这样很危险。”时溪好心提醒道。 “好。”向白露懵懵地点头。 她抬起头,对上时溪的眼睛,又迅速把头低下来。 她没办法和她对视,被这样一双眼睛直视,她感到很有压力。 为了答谢时溪带她看展,路过便利店,向白露决定请她吃雪糕。 时溪拿了一支绿舌头,软软的果冻雪糕,青苹果味。她小时候就很喜欢吃。 向白露选了牛油果酸奶味的小雪糕,结了账,时溪说: “我们两个选的雪糕都是绿色的。” 向白露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总是这样,不太会和人聊天,说不出什么有意思的话。 如果她是一个很有梗的人,她应该就能接住这句话。 两人一边吃着雪糕,一边往公交站走去。 向白露的小包挂在肩上,这是特意为了搭配裙子背出门的,小包跟着她的步伐摇晃,时不时碰撞她的大腿,感觉有点疼。 “向白露,你是什么人。”时溪问她。 “我是……女人。”这题我会,向白露回答道。 “不是,我是问你,你是i人对不对。” “嗯,对,我是i人。”好了,尽情嘲笑我吧。 时溪虽然没笑出声,但嘴角高高扬起,浑身都在抖。 “时溪。” “嗯?” “我觉得你这个名字有点冷冷的。”向白露试图生硬地转移话题,希望能让她忘记刚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