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岁觉得方法可行,说:“无妨。” 兵器过重,长林是轻装,到最后还是要靠萧锦岁的兵协助的。 现在她们打赢蒙族的事迹在北部传开,流匪间定了悬赏,试图将她们一网打尽,从而一举成名。 长林也在悬赏其中,所以谢瑛打算换回红衣吸引注意。 但她不打算与萧锦岁说,只抬了脸,温声道:“岁岁,今夜留下吧。” 萧锦岁对温潋的轻,用在谢瑛身上会变成加倍的重,掐住脖颈的手青筋血管像要溢出。 窒息感莫名令身体兴奋,谢瑛已经习惯性做出反应。 她体验过无数次濒死与快意交织的感觉,有时候……光想到便会下意识湿涔。 “谢小将军的耐力愈来愈差。”萧锦岁垂眼看她,说:“你要这样,只能给你多加些难度。” 人在死亡时会下意识抵抗,谢瑛抵抗过,换来更大的“惩罚”,于是她战胜了对死的本能反应。 这幅身子被折腾得似乎有点坏了,毕竟连操练时,看见绳索与镣铐也会瞬间起反应。 萧锦岁放开了她。 谢瑛顿时蜷起背脊咳嗽,袍子下泛滥地随着动作失控。 真失控了,是无意识的泻出。 还未喘口气,萧锦岁又将她捉到了镜前,甚至没等人站稳就袭上去。 透过铜镜,谢瑛望见的是萧锦岁的眼睛,如含了情。 她突然唤道:“岁岁。” 萧锦岁的脸从镜后倾出,两人隔镜对视,她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温潋……” 然而等了须臾,谢瑛没说下去,像放弃了,自觉榻了腰让她继续。 窗外在落雨,萧锦岁回屋途中,雨水冲刷着手上的血迹。 太用力了总会伤着,谢瑛倒是一声不吭,调成这样,萧锦岁挺满意。 雨连下到她们启程。 飞鸟给萧锦岁撑着伞,说:“真是奇了,在这俩月都不曾下过一场,准备走了就下没完。” 北方极少有这么大的雨,她们行到一半发现两旁的山出现裂缝,滚下不少泥水石子。 “快走!”夜莺喊道:“马上要山体滑坡,被堵住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后方轰隆一声,一大片泥石裹着雨水往下砸。 再接着一声巨响,前方也跟着被堵了。 不要什么来什么!夜莺骂了一句,赶紧带人去前面清路。 流匪在这时出现,从山头四方冒出。 “敌袭!”飞鸟吹哨道:“护好东西!” 她这么一喊,流匪们纷纷想抢后边的箱子,藏花几人分两队,一队在前方开路,一队拼命护着箱子。 幸好滚下的泥石不多,很快清掉后先让萧锦岁和温潋的车走了。 见她们拼死护着,流匪越发觉得里头有什么东西,个个冒着雨一拥而上。 藏花们与之纠缠了会,看打得差不多,眼神交汇一下,忙撤走追上萧锦岁她们。 流匪一开箱,发觉里面只有巨石。 “被骗了!”为首的年轻女子叫秦时雪,她咬牙踹在箱身上,说:“让前面人把上头凿了,给我拦住她们!” 这便是地形战,大雨给足她们优势,北部一年都见不到这一日的雨水,根本没想到会下这么大雨,推翻了之前商讨的策略。 马车里,陈叙和容楚一人一边扶好温潋,尽管如此,因为方才的剧烈颠簸,温潋坐着坐着,还是突然躬身捂紧肚子,喊了句疼。 她呼吸微弱,连唤痛都有气无力。 萧锦岁去探她裙底,已然有了些血迹。 陈叙赶紧翻药出来喂给温潋,又喂了点水。 药效上来了,温潋的唇色稍稍恢复些,她抬手想取唤蛊笛。 “你勿动。”萧锦岁捏着翠玦准备出车厢,回头对陈叙说:“照看好。” 陈叙狠狠点头,将温潋的笛子拿走扔到一边。 萧锦岁冒雨闪出车外。 流匪们不敢跟萧锦岁正面对打。她一现身,她们立即往山上撤。 藏花趁机去前头开路。 傅长绮剿灭了林间部分流匪,从上追下,发觉有帮流匪正拆掉捆山的网。 她扬手飞去暗器,那边倒下一片,然而她们在滚下山的时候竟然拼死切断了网绳。 傅长绮望眼山下,马车正从此处驶过。 她飞身跃到即将滚落的泥沙前,用身子挡住逐渐扩大的缺口,手死死抓在岩石上,逐渐滴出鲜血。 傅长绮坚持到头顶又来了人。 “以身挡山?你以为自己是块巨石么?”秦时雪嘲讽着,倏地抽刀将剩余的网绳斩断,轰隆一声,傅长绮被巨大的冲击力掀下坡。 她掩在泥下,口鼻里灌满泥浆,却只顾着侧耳听马车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响,想来是成功过去了。 那便放心了。 上面还有人在埋伏。 萧锦岁直接踩踏车顶去找源头,杀光了一圈,一路在前方开路。 步兵们人少,傅长绮被掩进泥沙,她们没法留下去救援,只能跟着萧锦岁往前。 高处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发现每隔个定点都有流匪驻守,见萧锦岁来,她们连忙斩断绳索往下推。 慢那一分一秒,车堵在了泥石间寸步难行。 萧锦岁提剑跃下。 流匪们渐渐发现这车里有蹊跷,想尽量绕开萧锦岁去掀车帘。 然而萧锦岁像密不透风的盾,她指尖飞旋着翠玦,鲜血在手起刀落间划破雨水,溯洄沾血即溶,稍稍滑过人的皮肤便像打开了匣门。 地上顷刻开满血色的花,被冲刷着蜿蜒到悬崖下。 秦时雪望着萧锦岁,对方颊边溅了几簇殷红,将容貌化成雨中的妖冶。 她竟长成这样,与战力毫不匹配…… 萧锦岁也偏头睨来,抓剑的手背抹开血迹,下颌处一片艳丽。 这个眼神太危险了,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时雪心口狂跳,再无心注意萧锦岁的容貌,忙不迭急吼道:“小心她的剑!里面藏了蛊,该死的,是南疆人,马车里有南疆人!快,断了绳索,活捉她!” 谁都知道南疆虽打仗不行,但一手出神入化的蛊毒天下无双。 捉到南疆人等于有了主动权。 流匪们正缺擅毒的人。 但她们无法靠近,萧锦岁这位以少胜多打赢蒙族的人,战力高得离谱。 山上架起了弩。 萧锦岁眉心一跳,流匪的内部发展比想象中快,怕是秘密制作藏着的。 温潋透过忽掀忽落的车帘看见萧锦岁在前,身上中了三箭。 她小腹瞬间抽搐,痛意自下而上铺天盖地袭来,冷汗黏在脖间,将头发黏成了一缕一缕。 温潋自己往下摸了摸,指上有血。 这孩子终究保不住了么…… 她吞下一颗连婉开的药,将陈叙和容楚用蛊迷晕,伸手去够笛子。 萧锦岁发现温潋拿到唤蛊笛时已经晚了,她正挣扎着趴到窗边,张口要吹。 “温潋。” 还未吹响。 “我曾以为我也能逆天改命,也曾因你与她人,悲伤过,痛苦过,到最后发现,我无法怪你的,岁岁。” “若再无人承接你的情欲……罢了,愿你还会遇见与我一样的人。” 萧锦岁摸到了她背脊上数不清的箭。 雨水汹涌地打在这天际,谢瑛脸色越来越苍白,忽地将萧锦岁往马车内一推。 萧锦岁猝不及防,没想到谢瑛这一下动用了全数内力,她落入车厢内时甚至呕了口血。 谢瑛站不稳,只能单膝跪地,她死死支撑着,用尽最后力气喊藏花们:“走!前面快要坍塌!” 夜莺想拉上她,被她刺了马臀推走。 红衣在雨中风中纷扬,头上鲜红的发绳也随之舞动,依稀能望出过往的鲜衣怒马。 鲜衣怒马少年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