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夜冥说,“他刚才最后那句是真话。他想跑,一直在想。”
“我知道。”苍玦说,“让他想。”
夜冥看了苍玦一眼,想问什么,但没开口。
苍玦转身往演练场外面走,走了几步,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明天加一个时辰。”
“是。”
谢临回到寝殿的时候,浑身像被拆过一遍又拼回去。他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
什么破训练。
他抬起手看了看,虎口的红印已经褪了大半,小臂上那道印子也淡了。
谢临愣了一下,刚才在演练场的时候还红得很明显,现在就已经快看不见了。
盯着自己的小臂看了几秒,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感在心底悄然升起。
能隐约感觉到一种细微的、持续性的空虚感,仿佛皮肤之下有什么在渴望被填满。
门被推开了。苍玦走进来,手里拿着药箱。
谢临看了他一眼,没动。
苍玦在床边坐下,把谢临的手拉过来。他拆掉那圈谢临自己随便缠的布条,扔到一边,然后低头看着他的手掌。
虎口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小臂上那道印子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苍玦的手指在虎口的红痕上停了一下,拇指轻轻按了按。谢临缩了一下手,倒不是疼,就是被他按得有点痒。
“不用包了。”谢临把手抽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苍玦,“都快好了。”
苍玦没说话,把药箱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谢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一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往床里面挪了挪。
“谢临。”苍玦忽然开口。
谢临没应。
“你今天在演练场上说的那句话,”苍玦的声音很轻,“‘万一哪天你的牢房关不住我了’,你觉得自己能跑掉?”
谢临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但总得试试。”
苍玦轻笑,带着玩味。
“那就试试。”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谢临一眼。
“训练继续。跑掉了算你的本事,跑不掉算我的。”
门关上了。
谢临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试试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