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对沈伯钧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认为,灾变第四天,或者第五天,将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时间节点。”
“现代人类是很脆弱的。经过四到五天,原有物资基本耗尽。第一批意志崩溃者将会出现。他们会放弃自救、消极待死。”
“以物易物的替代体系会快速成型,饮用水、食物、药品会成为最核心的硬通货,货币彻底作废。暴力冲突进一步升级,从单纯抢夺物资,演变为持械伤人、蓄意害命。单人外出死亡率极高,幸存者必须组队才能行动。与此同时,大型避难所陆续达到承载上限,为保障内部稳定,会开始拒绝接纳外来幸存者。”
有个女生咬着唇,脸色发白地小声插嘴:“不会的。。。大家都是逃难的,怎么能把人往外赶啊,太残忍了。”
“残忍?”一个男生嗤了一声,抱着胳膊斜眼看她,“妹子,你是没见过昨晚抢东西的样子,头都打破了。真到没吃没喝的时候,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另外,这位同学说的其实保守了,真到了那个时候,硬通货里,还会有女人。”
这话一出,立刻就引来了集美们的一阵口诛笔伐。
但那男生只是耸了耸肩,并不回嘴,也没有回嘴的必要。
和平年代,女权可以打拳,但在末世,没有自保能力的女人,真的连半分话语权都没有。
当人类失去道德的枷锁后,所求的也不过就是食色性也。
王凌多看了那男生两眼,似乎是之前一起外出搜集物资的其中一个,之前还没看出来,现在再看,似乎也是个有想法的。但可惜,不聪明。很多事,不到时机,哪怕明知道,也不能提。
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不光是华人学生,越南籍、中亚籍的留学生也凑了过来,会双语的学生蹲在中间小声翻译,越传越广,一圈圈人将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王凌继续往下说去。
“灾变第七天,也就是一周后,是绝大多数人的心理临界点。”
“残存的侥幸会彻底破灭。人性会出现明显两极分化:一部分人坚守底线,抱团互助以求共生;另一部分人则会彻底摒弃规则,以掠夺为生。长期精神高压之下,心理失控者会大量出现,斗殴、歇斯底里、自残事件会在避难所内频发。也会有一部分人彻底放弃对官方的期待,自发组建武装团体,划地自保。”
“灾变第十日,饥饿彻底常态化。”
“多数幸存者每天仅能获取少量食物,甚至根本就无法获得食物,水源争夺取代食物争夺,成为冲突的首要诱因。管控能力薄弱的中小型避难所,会率先爆发内乱,秩序彻底崩溃。社会分层快速固化。掌握武装与物资的团体占据优势,老弱、独身者持续被淘汰。旧有的社会规则近乎失效,道德约束大幅弱化,生存成为唯一准则。”
人群后排有个男生突然拔高了声音:“你说得也太过分了!才十天而已,怎么可能变成这样?故意危言耸听是吧!”
王凌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辩解,只淡淡撂了一句:“你可以等着看。”
周围人听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往篝火旁凑了凑。
也有人面色倔强,却不再高声反驳,只是眼底满是挣扎。
王凌又说道:
“灾变第十五天,也就是半个月后,局面会彻底洗牌。”
“长期营养不良与不洁饮水,会导致疫病滋生,肠胃炎、感染类疾病开始传播,缺医少药的情况下,死亡率会进一步攀升。残存的优质物资高度集中在少数大型团体手中,远距离搜寻物资的伤亡成本陡增。”
“经过两轮残酷筛选,弱者逐步消亡,存活者要么依附稳固团体,要么自身具备足够自保能力。所有人都会彻底适应无救援的末日环境,灾前的身份、地位、财富尽数作废,武力、物资、团队,成为决定生存权的核心要素。
旧仁川的社会秩序诡会彻底消亡,城市进入武装据点割据对峙的阶段,开阔街道将成为诡异与流民共同活动的高危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