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侍卫和高俭前后相互,待进山,也顾不上干净与否,直接搀扶着楚仁坐在了一块凸出来的石壁之下,此处岩壁悬挑,恰是一方天然的屏障,堪堪能抵挡雨水。 “快!快拿水来!” 楚仁此时的情况颇为不妙。 他的双眼肿胀异常,泪水中混着乌红的血丝,高俭看得心惊肉跳,急忙用随身的帕子和壶中的清水为楚仁简单地处理了一番。 “高大人可有受伤?”楚仁哑声问道。 高俭见他身负重伤还关心着自己,不禁心底一酸,忍着泪说:“托殿下的福,臣安好无忧。” “那便好。”眼眶里憋胀得厉害,一双眼珠像是要炸开来似的,牵连着两方的太阳穴都隐隐作痛。 楚仁咽了咽喉咙:“来者是谁?可是父皇派来的接应?” 高俭这才想起来。 那边的人已经过来了,各个身强力壮,而佩戴在腰间的令牌则是——静王府。 高俭问:“几位乃是静王的人?” 听到这里,楚仁循着声音望去:“三弟的人?” 孙喜甩去刀上血珠,重新将长刀入鞘:“属下奉命办事,途经此处,听到睿王殿下名讳,便赶来相救。” 楚仁顿时心生怪异,他暂时掩下那抹怀疑,微一颔首:“多谢各位及时赶到,若非如此,我等几人怕是要折在此地了。” “殿下不必言谢,举手之劳罢了。”孙喜双手合礼,瞥了眼楚仁的双眼,“进山不便,我们将马匹拴在了崖下;殿下稍等片刻,我派人取马来送你们出山。” 楚仁点头,没再说话。 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马匹牵上来,大雨已然收势,孙喜将一半儿的人手分给楚仁,又道—— “殿下的眼睛耽误不得,属下刚才命人送了急报回京,想必很快就会有人接应。” “多谢。”楚仁骑在马上,“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孙喜。” 楚仁暗自记下名字,两方人马前后离山。 消息传得飞快,几乎是楚仁前脚回府,后脚满城便知楚仁山中遇刺,双眼负伤。 折子递进崇政殿后,宸安帝立马派太医院前去睿王府,并起驾亲自前往。 “如何了?” 睿王府上上下下裹满了人,有太医,有家眷,有里里外外进出伺候的家仆。 宸安帝一经现身,满屋人便要作跪。 他抬手免了他们的礼,一边询问太医,一边向内室走去。 太医擦了擦额间的汗渍:“殿下双目所中的是泽漆之毒,好在毒粉被雨水稀释,入眼不多,虽说如此——” 太医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宸安帝厉声:“讲!” 太医扑通跪地—— “若等眼伤愈合,殿下一月内仍视物不明,恐、恐难复明。” 听完这番话,四下陷入沉默。 昭宁和萧怀恕相对而坐,听男人用清冽的嗓音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今日朝会上的情况。 对于这件事,皇帝自是盛怒无比,下令彻查此案,并在天下广召名医,医治楚仁眼疾。 寂风而后又逐字叙述着昨日里从睿王府里偷出来的情报,“当时事态紧迫,属下见有人出手,便没有贸然行动。事发至今,静王府和景王府都未有动作。” 昭宁对楚仁这位皇兄的印象还算不错。 即便保留了一条命,但身为皇子不能视物,未免惹人唏嘘。 想到记忆里憨实的大哥,昭宁抬眸看向寂风:“可有医治之法?” 寂风沉思:“如太医所言,倘若眼伤痊愈,却仍不可视物,便说明毒已伤及目系,连通脑府的脉络皆已受损,想痊愈……几乎是微乎其微。” 昭宁拧眉:“没什么办法了吗?” 寂风正要回答,身旁静默许久的萧怀恕突然说:“我记得……你师父曾给你留下一枚返魂丹?” 寂风愣了一瞬,当即想起来:“主子是想将那枚丹药赠给睿王?” 寂风的师父是真正的隐世高人,她一身本身却也只习得皮毛。寂风离山之前,他确实留给她一枚返魂丹,声称纵使人气息垂绝,喝下此药也能吊住一口元气,若给楚仁服下,说不准还真能保住他的一双眼。 “嗯,但不是我。”萧怀恕侧眸看向昭宁,“是你。” 昭宁陡然怔神。 萧怀恕说:“睿王妃处事精通,你以萧家表小姐的身份前去赠药,无论最后成或不成,她都会护住你,再由大公主出面牵线,便更能顺理成章些。” 昭宁抿了抿唇,说来说去……都是为她考虑。 “那崔大人?” 萧怀恕笑了下:“我说过,消息会主动送过来的,不急。” 他相信楚严过不了两日,便会将崔问之的消息亲手送上,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 朝会上宸安帝虽没有将此事直指楚严和楚为,可言语之间,处处都是敲打,无形之中已将储位风波摊开在满朝文武面前。 尤其,皇帝并未提及睿王是被楚严的人马所救,此事便显得尤为意味深长了些。 寂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左右流转一圈,“属下晓得了,属下这就去寻药。” “等等。” 寂风即将出门时,萧怀恕轻声叫住。 寂风回头:“主子可有其余吩咐?” “自是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萧怀恕起身走到内室,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简朴的方匣子,这是他存下的私房钱,如今全给了寂风。 “拿去吧。” 昭宁瞪大了眼睛。 寂风默了默,又莫名瞟向昭宁,“主子不必如此,只是一颗药丸罢了,何况寂风的命都是主子救回来的。” “此是一事,彼又一事,理当分而论之。”萧怀恕强行将匣子塞到寂风手上,“何况这本来就是给你的,你也老大不小,添作日后的嫁妆吧。” 寂风面露羞窘,没再推诿,收了东西急步退下。 萧怀恕合门再回头,发现昭宁趴在桌上,大眼睛骨碌碌转,眼中促狭不断,萧怀恕被盯得耳根发热,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他避开眼神,低声:“我……还有的。” “真的?”昭宁不信。 萧怀恕低着睫,嗯了一声。 昭宁伸出手指头戳他硬邦邦的胳膊,“可你事先还说……把俸禄都给我的。” 他浑身僵住。 昭宁本意是想逗逗他,没有当真,反倒萧怀恕一脸正色:“有的。” “嗯?” 萧怀恕说:“俸禄我都存着,匣子里的……”他有些难为情,“是我抄别人家时……攒下的。” 扑哧一下。 昭宁险些破功。 “攒下?”昭宁忍俊不禁,“你这分明是顺手牵羊!” 萧怀恕也属无奈之举。 此前置办宅院花光了身家,不得已……只能在办案时,将贪官污吏家中的银钱藏下个一二,毕竟他们都没有说什么,甚至巴不得孝敬他。 “是顺手牵羊。”他睫毛轻颤,好看的唇微微动了动,“所以你不必再……卖自己的墨宝。” 昭宁诧异地张开嘴巴:“你都知道?” 萧怀恕:“……” 很难不知道。 事实上在她083她人渣哥来 那场骤雨过后,炎气尽敛,天地间终于染上秋凉。 街巷两边的长树一夜间便褪去绿意,黄澄澄的叶片天灯似的点过整条长街。 昭宁未领湘儿,孤身站在睿王府门前。 她今日穿了件偏厚的素青色的褙子,没过分打扮,乌黑的发间简单点缀着一支鹅黄的折股钗,长长些的刘海也被湘儿如数梳理自两边,一张娇嫩如玉的面庞完全露出,黛眉之下,漆黑的眸子更如明珠一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