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进家时,陈桂兰正蹲在炉子旁边添煤。
门一开,冷风顺着裤腿往里钻,陈桂兰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他手里的拿着牛皮纸袋。
林野把棉帽挂到门后,顺手把纸袋放在桌上。
陈桂兰把炉盖合上,又倒了一碗热水递给他。水太烫,林野抿了一口,差点烫到舌头。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这不是跟车忙一晚上没喝水吗?”
“车上没开水?”
“有,主要是发生的事情太多忙不过来。”
林建国从里屋走出来,刚把棉帽摘下,目光落在那只牛皮纸袋上。
林野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通报,奖金,还有那张盖着红章的调令。
陈桂兰先把钱拿过去,转身进了里屋。没过一会儿,里头传出钞票来回翻动的声音。
林野看着父亲。林建国拿起调令,没有坐下,就站在桌边看。
屋里安静了一阵,炉膛里的煤块忽然塌了一角,火星从缝里窜出来。
“调入乘警队,任见习乘警。”
林建国念完,将纸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落款。
陈桂兰从里屋出来,赶紧把奖金压在围裙下面。说道:“真调乘警队?”
“嗯。”
林野接过调令,指了指中间那一行。
“妈,你儿子这回跟我爹一样是乘警了。”
此时院外有人推门。隔壁李婶端着一碗腌白菜走进来,嘴里还念叨着借醋。她刚跨过门槛,眼睛就被桌上的调令勾住了。
“哎呦,小野这是要穿警服了?”
“见习的。”林野提醒。
“见习也是正式乘警啊。”李婶把白菜放到灶台边,“我早就说这孩子有出息。
林野有点不好意思想把话岔开,陈桂兰却先瞪了他一眼,叫他别说话。
林建国拿起那张通报,认真的看着。
说道:“南岭人贩子抓人,是苏队长带队,你在车上发现人贩子。”
“是的老爹,我发现那孩子名字和带人的妇女喊得不一样起了疑心。”
林野把灶台上的白菜倒在别的碗,到了些醋端回给李婶。
李婶端着碗忙着回家做饭,快速得走出了屋子。
等院门关上,陈桂兰笑着合不拢嘴说自己儿子出息了当了乘警。
林野端起热水,吹了两下一脸小傲娇得喝了两口。
“爸,你看我现在也是乘警了,没给你丢人吧。”
林建国看他一眼,难得没有给他脸色,转身去把窗户关严。
中午,陈桂兰从奖金里拿出几张钞票,叫林野去买肉。
肉片下锅,油花在铁锅里噼啪乱响。陈桂兰舍不得放太多油,林建国从旁边拿过油壶,又往锅里倒了一圈。
“够了,再倒就成过年了。”
“今天这小子成乘警了多吃点油。”
林野坐在炕沿上,笑着回了一句:“那我以后多挣点,你做菜可以多放点油。”
陈桂兰拿筷子敲了他一下。
“你先把工作干稳。”
林建国走进里屋,抱出一件洗干净的白衬衫,领子熨得很平。
“明早上班穿这个。”
林野接过衬衫,在身上比了比。
“我报到,又不是去相亲。”林野看着父亲,没忍住笑了。
菜端上桌,陈桂兰给每人盛了一碗。林建国只夹了两片肉,剩下的全往林野碗里拨。
“你在车上忙了一晚上多吃点。”
“谢谢老爹,这次案子挺大得,几个站得公安乘警都配合得非常好。”
林野说完低头吃肉,没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