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指完后山,拄着木棍往院里走。
陈桂兰赶紧把林野拦在门边。
“你看什么?”
“我没看。”
“你眼珠子都快掉山上了,还说没看。”
林野把脸转回来。后山隔着几排土房,山脊被积雪压成一条灰白的线。
陈桂兰把他往屋里推:“先进去,别站风口。”
林建国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窗台上,抬头看了看儿子。
“别去后山。”
“我还没说要去。”
“你脸上写着呢。”
林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么明显吗?”
“你小子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放什么屁。”
林建国说完,进屋脱棉鞋去了。
天黑以后,村里来了几个人。
姥爷屋里砌着火盆,煤块烧得通红,灰烬被火星顶出一个小口。陈桂兰给几位老人倒了热水,林野坐在炕沿,手里捧着自己的那只搪瓷缸。
老马刚坐稳,便说起了后山。
“老石坡塌得不小,下面那道石墙都露了。”
“什么石墙?”
“你问我,我问谁?我小时候那面墙就在。听我爹说,早些年山上住过一户大户人家,逃难时把箱子埋在了石头底下。”
门边的人笑起来。
“你爹见过箱子?”
“没见过,听他爹说的。”
“那再往前,是不是还得问问你太爷爷?”
老马捧起茶缸喝水,装作没听见。
姥爷坐在炕头抽烟,烟锅烧得通红。
“几块破石头,让你们说出金山来了。”
“老支书,山里以前确实挖出过东西。”坐在火盆另一边的老太太开了口,“我年轻的时候跟着队里修水渠,铁锹碰到个硬东西,挖出来一看,是块大洋。”
“你拿了?”
“我倒想拿。可是队长就在旁边。”
“后来呢?”
“交上去了。”
“只交了一块?”
老太太把鞋底往火盆边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