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的人?!”
康旭震惊得无以复加,“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而且怎么也不把人带出来,怕我们打扰到她吗?”
“她现在在国内。”
靳西淮低眸,指尖勾勒照片上女孩粲然灵动的眼瞳。
沉默良久,他的嗓音罕见地透露出一丝落寞:
“而且,她并不喜欢我。”
“什么?”康旭错愕,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所以她只是你单方面喜欢的女孩吗?”
“嗯。”
听罢后许久,康旭都陷入了一种懵懵怔怔的状态,他难以相信心目中疏宕不拘到被他视为榜样的靳西淮竟然在做单恋一个小姑娘的事。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扭曲了他的思维轨道,简直像是一场弥天的荒诞不经的玩笑。
“不是哥们,你那么优秀,为什么要搞暗恋?这完全不是你的作风。喜欢人家就去追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情绪激动到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而就差被他指着脑门教导的当事人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连神色也未改,嗓音低而淡,不知是不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她有喜欢的人了。”
“谁?”
“我哥。”
“……”
康旭像是被人点了哑穴,一瞬失声。
空气仿佛被一寸寸冻结,过了近乎一个世纪之长,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要不……你换个人喜欢吧。”
靳西淮当时什么也没说。
像是在默认。
但康旭知道,靳西淮仍未放弃喜欢那个女生。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没再提起过这个话题。
直到后来有一次靳西淮陪着他去玩滑翔伞。
其他几个跟着过来,嘴上叫嚣着要征服一切的玩咖抵达现场后纷纷双腿发软,临阵脱逃,只有靳西淮在万丈悬崖凌空而跃,动作干净利落,无畏亦无惧。
像是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仿佛是听到他的心声,又像是一道诅咒,降落时因气流不稳而出了意外。
哪怕头盔和护具起了缓冲,但因为冲击力太大,靳西淮还是受伤了。
多处骨折,内脏破裂,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等康旭冲过去的时候,素来意气风发的男人脸上没什么活气,唇瓣惨白,不是因病疼造成的虚弱,而是面无表情的麻木与倦怠,一双眼仿佛拢了层无机质的灰,涣散且干涸。
四肢百骸都在发疼,可他不呼救也不喊疼,沉默着任由疼痛席卷了他,一点求生的欲望也无。
就仿佛,这世界上无任何事物值得他眷恋。
“这样死了……好像也挺好……”
这是靳西淮出事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康旭从未见过这样的靳西淮,完全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劝,词不达意地说了一大堆,甚至声音都带着哽咽。
就在绝望之际,他忽然想起蒲灵的存在,宛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康旭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声地对靳西淮喊:
“那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怎么办?!!”
“你不是还喜欢人家吗,你就这么甘心让她和你哥在一起,看着他们结婚生子,恩爱一辈子,而你却只配沦为她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过客吗?!!”
这番话仿佛有奇效,原本还无动于衷地阖着眼睛的男人睫毛颤了颤,沉落下去的胸廓浮动,呼吸逐渐起伏。
血泊之中,在被疼痛折磨到昏过去的前一秒,靳西淮勉力动了动唇,声腔里抽出一丝响息:
“对,我不能就这样死掉……我还想再见她一面。”
第79章祈晴娃娃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住在医院养伤,伤势很重,但他一直十分积极地配合治疗。出院的那一天,他直接打车去了机场,说他有一个一定要回国的理由。虽然他没明说,但我知道,他肯定是回去见你了。”
“只不过,那次回国之后,他的情绪似乎更糟糕了,也不知道他在国内看到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跟我说,跟个锯嘴的葫芦似的。虽然心情不好,但没再自暴自弃,反而更努力地工作,有时候忙起来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跟疯了一样。”
“再后来,就是我跟他一起回了国。他答应了他哥,扮作他哥的身份留在了你身边。”
“你也知道,阿淮是一个很骄傲恣肆的人,最不喜被束缚被同化,要不是能陪在你身边,他断然是不可能答应他哥的这一荒唐想法,敛起一身锋芒,甘于去扮作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他以他哥的身份待在你身边后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都是发生在你俩之间的事了。”
说到这,康旭收回看着蒲灵的目光,视线投向靳西淮现在诊室所在的方向,嘴唇翕张:
“虽然有时候我真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暗骂唾弃他是个无药可救的恋爱脑。但得知你俩在一起的消息后,我是真的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