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靳西淮开口说第一字时,她就开始屏息静气,让自己不要错过对方的一字一顿、一呼一吸。
果然正如那句话所言,人一旦起了疑心,就会自带显微镜,不知不觉地放大之前所没注意到的一切细节。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是起了疑心,而是有着十成十的把握。
所以在注意力高度集中下,她很轻易地便发现了对方的漏洞。
虽然靳西淮已经很刻意地去模仿他哥说话的腔调,声线也压低压沉,但只要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来一些不同。
比如,他的声音没那么磁性,偏清润。
再比如,他说话时,尾音会不自觉上扬一点。
蒲灵轻轻勾了勾唇,回应谷佳佳的话:“我现在也很期待见到他。”-
半个小时后,蒲灵再次收到了靳西淮的消息:
青恪哥:【我到水川区了。】
盯着那个备注,讽刺的情绪涌上心头,蒲灵扯了扯唇角。
谁能想到她这段时间一口一个青恪哥的人,竟然会是另外一个人。
追本溯源,大抵在对方换头像时,手握这个账号的皮下就已经换了人。
她那时候还只是奇怪靳青恪竟然换了个如此清新脱俗的头像,以为是他审美变了,从商务风走氛围神秘风格,没想到是在发出信号。
说不定还是一个挑衅信号——
我都表现得如此明显了,你都发现不了?
蒲灵抬眼瞧了下片场的状况,收回视线,慢悠悠打字:
【我刚好也快收工了,青恪哥你在酒店停车场那里等我一下。】
与此同时,有工作人员朝蒲灵喊,“小灵老师,下场戏就到你喽。”
蒲灵看着聊天框里对方发来的一个“好”字,不咸不淡地弯了下唇,抬起脸扬声回工作人员道:“好,我知道啦。”
起身前,蒲灵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将备注里的“青恪哥”三字一一删去,换成了一个全新的备注。
这场戏一拍就是将近一个小时,蒲灵全身心投入在其中,浑然忘了之前给人发过的那条信息内容。
在下戏后,蒲灵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模样,卸妆、换衣服,慢腾腾地喝口水。
等一切收拾好,才像是刚恢复记忆一般,拿起手机给人发去了一个道歉消息:
【不好意思啊青恪哥,剧组临时要重拍一组戏份,时间太过紧急,我一下子忘了告诉你……对不起,我现在立刻赶回去。】
在蒲灵的想法里,靳西淮大概在酒店停车场等了她半个小时左右,最后却一直等不到人出现,以至于耐性尽失,质问她为什么说快收工了,却一直不出现。
最好一气之下,口不择言,被她抓到什么把柄,她就能趁机拆穿对方身份。
但出乎她预料的是,靳西淮并没有质问她人跑哪里去了,甚至在这一个多小时内,靳西淮都没发一条新消息催促她。
难道是手机没电关机了?
可她那条谈不上有几分真心与诚意的消息发过去后,对方几乎是立时回复了她:
【没事,不着急,停车场见。】
“……”盯着这条回复,蒲灵眸色一凝,睫毛不自觉扇动两下。
什么意思?
难道,靳西淮他,一直在原地等着她出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