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开啓的院门,顾啓明却犹豫了,他不想进去。
但门口站着的丫鬟却主动对顾啓明说:“少爷,小姐让您进去。”
顾啓明身上一僵。
“少爷?”丫鬟歪着脑袋看着顾啓明。
顾啓明的视线不经意间与那个倒桃子脸的丫鬟对上,他瞳孔一缩,狼狈地把头扭到一边。
见顾啓明一直站在院门口不动,丫鬟又问了一句:“少爷你不进来麽?”
其实丫鬟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但顾啓明总觉得对方脸上似乎有几分不耐烦。顾啓明犹豫了下,走进了院子。
“小姐这些日子过得怎麽样?我听说她最近瘦了不少?你们……”
“没有。”丫鬟直接打断了顾啓明的话,她奇怪地看了眼顾啓明,“最近药有了新的进展,小姐很开心,饭吃的也多了。”
“是丶是麽?”
顾桥的院子很大,实际上,整个顾家就数她的住处大。当然位置比较偏,这才少了许多没必要的酸话——其实也有过——但说这些的人,要麽後面再也说不出来话了,要麽就是再也不敢说了。
顾桥的住处和普通姑娘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花丶没有秋千架。这里光线阴暗,充斥着一股奇怪的植物气味,有的像是湿漉漉的青苔或者是掺了叶子的淤泥的味道,又或者是某些混合起来的,顾啓明不知道怎麽描述的味道。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丫鬟带着顾啓明到了顾桥的药房门口。
顾桥的药房是顾家人心照不宣的禁地,便是顾耘都不敢轻易进入这个房间。
“小姐,少爷来了。”丫鬟说。
“让他进来。”里头传来一阵懒洋洋的声音,顾啓明只觉得过大腿一阵紧绷,迈出去的步伐格外的艰难。好在顾桥接着说话了:“算了,我还是我出来吧。他那个胆子……”
顾桥的冷嘲热讽叫顾啓明脸上一阵刺痛,却下意识松了口气。然而等顾啓明意识到自己的软弱无能後,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咯吱”药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极其消瘦的年轻女子自书房中走出,她便是顾家大小姐,顾桥。
“妹妹。”顾啓明僵硬地喊了一声,紧接着就无话可说了。
顾桥可有可无地点点头,然後吩咐门口的小丫鬟让人送担子柴来,她正到关键时刻,药房里的火绝对不可以熄灭。
顾啓明被顾桥的态度弄得有些光火,刚想说两句,顾桥却主动开口问:“你过来做什麽?想看看我死了没?还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弄出什麽新的药来?”
“我只是想关心你罢了,顾桥你不要……”
“诶,你离我远点哦,我刚刚蒸了些东西出来,说不准身上已经沾了什麽毒了……我反正是活不长了无所谓,但是你……”
顾啓明下意识往後退了几步。
顾桥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声音尖细,笑起来有些刺耳。
“你!”
“你什麽你?”顾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有空来我这儿乱吼乱叫,不如去给我弄两个人来!没有人我怎麽……你是谁!?”顾桥盯着突然走进院子里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脚步一顿,点头哈腰道:“我丶我是来送柴火的。小姐您看这柴火放哪儿合适?”
顾桥眼珠子一转,突然走上前去,捏住了这妇人的脸,使劲儿搓了搓。
妇人被吓了一跳,又不敢躲,肩膀上的柴却掉了下来。
顾桥看了眼那堆沉甸甸的柴火,笑了笑:“你,好像力气很大嘛?”
妇人似乎是愣住了,不知如何回复。
“力气很大的话,身体也很好吧?”
“小丶小姐?”妇人吓得往後退了几步,差点跌坐在地。
顾桥在妇人身前蹲下,笑呵呵地说:“不管别的,天天背柴是不是很累?我给你换个轻松的活儿好不好?”
顾桥极瘦,仿佛是骷髅架子上披了层人皮,眼珠子特别黑,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只有那层皮在动,很吓人。
“小丶小姐,柴我送到了,我丶我……”
“站住!我说让你走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