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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第2页）

州府不亏是州府，沿街建筑要比泾县气派许多丶地上道路要比泾县平整丶宽阔很多，最重要路上行人也比泾县多多了。

郑萍之前与李舒妄走过一回扬州府，再来还是新奇满满，看到杂耍猴戏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迈不动腿。

李舒妄见她表情比在府里鲜活不少，心中一叹，索性站着不动，同郑萍一起看起了杂耍。

白子升家中富贵，此等拙劣又老旧的表演对他实在没什麽吸引力，他耐着性子陪了一阵儿，终于在那卖艺姑娘开始顶碗时忍不住了，嘟囔道：“我还以为出来有什麽新奇的，这……”

白子升叫李舒妄踩了一脚，“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郑萍满心的好奇叫这一声儿给叫醒了，她不好意思地拿脚尖蹭了蹭地上：“掌柜，我丶我之前其实见过这个的。”就是没有铜子给人家，遇见了也不敢多瞧。

白子升这才讪讪，自己好像是做错事儿了？

李舒妄摸摸郑萍的脑袋，给了她十个铜板：“如今你可以光明正大看了。”

郑萍摇摇头没接，笑着举起手里的荷包：“我也有呢。”

顶碗的姑娘卖力地顶碗，脸都红了。只可惜这把戏莫说对白子升，便是对州府百姓来说都可能老旧无趣了些，围观者少之又少，肯打赏的就更少了。

这杂技表演一共两人，那个讨要打赏的也是个女子:皮肤黝黑粗糙丶指节粗大，看得出来是做惯了粗活儿的。她腰埋得低，脸笑得欢，捧着个葫芦瓢一个个观衆问过去，不打赏的没见她变脸色，还笑呵呵说句吉祥话，偶尔打赏的，她的眉毛便不易察觉的提一提，说起“您长命百岁丶阖家安康”这样的话来就要更加真心。

郑萍原打算给十个铜板，但瞧见那女子的模样，不知是不是代入了自己母亲，竟然摸出了一小块银子给那女子，那女子一愣，第一反应却是：“姑娘是不是拿错了？”

郑萍脸一红：“不是，就是给你的。”她其实没几个钱，这钱她掏出去肉疼，但是不後悔。

女子喜得连连喊她是菩萨玉女转世，李舒妄也掏了十个铜板，白子升想了想，打开荷包拿出一锭银——李舒妄叫他收了回去——打从白家重新给这厮零花钱之後他是越发大手大脚了。

十文也不少了，平日打赏都只有一二文罢了。女子同样真诚道谢。

李舒妄突然问白子升：“扬州府各书院可禁止在门口摆摊？”

白子升挠挠头，说是除了两家出了名的私学之外，其馀都不禁，只是不得卖那有辱斯文的东西。

李舒妄若有所思状，最後还是叫住了那讨赏的女子，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也不知李舒妄说了什麽，最後这女子居然露出了一脸惊疑之色。

“左右这两样东西不费几个钱，你大可以试试。”李舒妄笑着说。

女子点点头，连连应是，还给李舒妄鞠了一躬，叫一旁围观的白子升很是惊讶，这丫头说了什麽……

他虽然好奇却不太好意思问，郑萍却没这个顾虑，直接开口了。

“哦，没什麽，我就是告诉她可以把薄荷丶金银花和桂树叶同煮——有钱就加些糖——取个折桂饮的名头到书院门口卖卖看。”

白子升愕然，好一会儿才说：“别管这水是什麽煮的，冲这个名头，肯定有不少人买！”最难能可贵是，这金银花和薄荷开得满山都是，如今这个时节桂花难得，桂树却常见，薅把叶子并不费劲，这饮子耗费的只是些许柴火罢了，夏季柴火又远比冬季易得……这或许不是什麽轻省的挣钱法子，但对这名财力微薄的女子来说却是顶好的法子了。

“不愧是李仵作，如此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白子升禁不住赞叹。

而那捧着葫芦的女子只隐约听到“李仵作”三字。

郑萍花了一笔大钱，肉疼不已，看钱看得更紧了，一路上看什麽都眼馋，却坚决不肯买一样。

白子升撇撇嘴：“不就一个糖葫芦吗？有什麽舍不得买的？我给你买！”

“糖葫芦可以下回在吃，今天咱们吃点好的。”李舒妄拿扇子指了指不远处气派的二层小楼——臻味楼

“不是吧，我请客李师傅你就找这麽贵的馆子啊？”白子升不可置信道，李师傅的取向不是什麽隐秘小巷丶街边小摊麽？

李舒妄歪过头来奇怪的看着白子升：“和着在你眼里我就只配吃些便宜的是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之前也没见过你吃贵的呀，白子升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舒妄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昭，那是你没看到我吃饭花钱的时候。

三人走进臻味楼，便有一蓝衫小二走上前来招呼：“三位吃饭麽？咱们里面请，今日店里来了上好的鱼虾，油爆丶清蒸各有其味呢！”

李舒妄“欻”一声开了扇子，一边扇了扇扇子，一边对那笑得讨喜的小二道：“这个点人多不多？”

“您来的时候巧，中午过了，这晚上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呢，正是人少的时候。”

“那劳烦您挑个二楼靠窗的位置。”臻味楼外头是片湖，又有绿树，视野开阔丶景致极佳。

“您会选地方，来我们这儿吃饭的不知道有多少是奔着湖景来的呢——您几位小心台阶。”小二笑呵呵领着三人上了二楼，走到一张靠窗的空桌前：“几位瞧瞧这位置如何？低头人间烟火，远眺湖面粼粼。”

“哟，还挺有文化，我们就坐……”

“慢着！这位置小爷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