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不怕陆青恨她,怨她,甚至与她争吵。可她怕陆青真的心死,怕陆青用那种平静到漠然的眼神看着她,怕陆青宁可选择最极端的方式,也不愿再与她有半分瓜葛。
&esp;&esp;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esp;&esp;谢见微不敢想下去了。
&esp;&esp;心脏一阵抽痛,疼得她微微弯下了腰,额头抵在冰冷的窗棂上。
&esp;&esp;夜风更冷了。
&esp;&esp;她在窗边坐了不知多久,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麻,殿内的烛火也燃去了小半。
&esp;&esp;内心的天平,在极致的占有欲和失去的恐惧之间,剧烈地摇摆着。
&esp;&esp;她不是看不明白陆青的试探,陆青在用自己逼她,逼她放手,试图脱离她的掌控。
&esp;&esp;可明知如此,她却不敢赌。
&esp;&esp;最终,还是恐惧渐渐占了上风。
&esp;&esp;她还是不敢想,若是再刺失去陆青会如何?
&esp;&esp;这份感情,她自己也说不清何时变得如此浓烈。或许是因为,曾经真的以为陆青为她挡剑而死,用最惨烈的方式死在了两人感情最纯粹的时候。她念了五年,想了五年,也内疚了五年,让这感情慢慢刻进骨子里,再难剜除。
&esp;&esp;也或许,是因为陆青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陪伴着她,给予她久违的温暖。让她可以继续撑下去,走过荆棘之路,爬过尸山血海,成了如今高高在上的太后。
&esp;&esp;可不管如何,这些都是她如今身处高位,却再不可得之物。
&esp;&esp;哪怕这份感情如今已布满裂痕,哪怕陆青不会再如曾经那般对她。
&esp;&esp;但只要人在,就还有希望。
&esp;&esp;只要人在……
&esp;&esp;谢见微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挣扎和痛苦,逐渐被疲惫的妥协所取代。
&esp;&esp;她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贪心。
&esp;&esp;她总忍不住相信,或许两人还有可能,总不至于真的走到相看两厌。
&esp;&esp;“来人。”
&esp;&esp;声音有些沙哑,却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esp;&esp;殿门轻轻打开,苏嬷嬷悄步走进:“太后娘娘。”
&esp;&esp;“去叫萧惊澜来。”谢见微顿了顿,补充道,“现在。”
&esp;&esp;“是。”
&esp;&esp;苏嬷嬷退下后,谢见微重新走回书案后坐下。
&esp;&esp;案头那封来自北境的密报还摊开着,朝局动荡,内忧外患。她本就已经心力交瘁,也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对与陆青之间这场两败俱伤的战争。
&esp;&esp;适当的妥协,已是她眼前唯一的选择。
&esp;&esp;长乐殿内,已是子夜时分。
&esp;&esp;萧惊澜匆匆赶来时,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
&esp;&esp;她单膝跪地,恭敬行礼:“臣参见太后娘娘。不知娘娘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esp;&esp;“平身吧。”谢见微抬了抬手,声音有些沙哑。
&esp;&esp;萧惊澜站起身,垂手恭立,等待吩咐。
&esp;&esp;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esp;&esp;谢见微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折的边缘。
&esp;&esp;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明日,你带林素衣进宫一趟吧。”
&esp;&esp;萧惊澜一愣,下意识问:“太后为何要见素衣?”
&esp;&esp;“不。”谢见微摇头,目光终于聚焦,落在萧惊澜脸上,“让她去见见陆青。”
&esp;&esp;萧惊澜更加困惑了,不由暗自嘀咕:让陆青见我娘子做什么?
&esp;&esp;谢见微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难得带着苦意地失笑。
&esp;&esp;“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疲惫的解释,“苏挽月伤势未愈,陆青……一直放心不下。让她见见林素衣,问问情况,也好安了她的心。”
&esp;&esp;提到苏挽月,萧惊澜这才恍然大悟。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太后娘娘这是……妥协了?
&esp;&esp;她小心地抬眼看向谢见微。烛光下,这位向来强势的太后娘娘,此刻面色苍白,那双凤眸中,不再有往日的凌厉锋芒,反而透着一丝罕见的脆弱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