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棚子里,那股刺鼻的柴油发电机尾气味更浓了。
盘古一号疯狂吞吐着数据。
机箱热得发烫,靠近半米都能感觉脸皮被烤得发紧。
林婉清瘫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折叠铁椅上。
白大褂前襟洇开了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
左边鼻孔塞的棉花早吸透了,血珠子顺着下巴往下砸。
“滴答。”
血滴落在键盘那堆密密麻麻的数字代码里。
她十根手指头缠满医用胶布,指肚磨破了皮,渗着黄水。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快出残影。
“扩频增益参数出来了……信噪比还能再压三十个点……”
林婉清干裂的嘴唇快速开合。
那双熬得通红的大眼睛死盯着单色屏幕,亮得吓人。
“苏工!这套数字频分多址算法,能让带宽直接翻五倍!”
老赵端着个豁口的铝饭盒挤过来。
光着的右脚踩在满是机油的泥地上。
他看着林婉清那副拼命的架势,花白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婉清丫头,快歇会儿吧!你这鼻血流得,都快成贫血了!”
老头急得直拍大腿。
“吃口肉再算!这算法跑通了,老美那什么2G网,在咱们面前就是个聋子加瞎子啊!”
苏白窝在破藤椅里。
大黄皮鞋架在铁桌边缘。
灰布工装敞开领口,手里那半截红蓝铅笔在牛皮纸上漫不经心地转。
他掏出黄铜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点燃嘴里的大前门。
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烟圈。
苏白把半截铅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歇个屁。”
他眼皮耷拉着,声音透着股满不在乎的狠厉。
“老美那边正满世界推销他们那个破2G标准。”
“咱们现在要是停下,以后全世界的基站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林婉清压根没听老赵劝。
她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下巴的血。
血印子抹到脸颊上,配着黑框眼镜,活像个唱戏的大花脸。
“最后一行极值运算……完成了!”
林婉清猛地砸下回车键。
“啪!”
键帽差点被敲碎。
屏幕上。
原本混乱的数据流瞬间规整成无数个矩阵图谱。
绿色的字符瀑布般倾泻而下。
盘古一号的散热风扇发出刺耳尖啸。
林婉清长出一口气。
双腿一软,直接从折叠铁椅上滑到了地板上。
“哎呦!”老赵赶紧放下饭盒,一把扶住她。
“娘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