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亿美元的现金支票,在苏白那双大黄皮鞋底下,变成了一团烂纸浆。
黑色的泥水洇透了上面那一长串零。
铁门外。
因特尔总裁安德森死死抓着生锈的铁栏杆。
翻译结结巴巴地把“航空发动机”和“机床专利”倒腾成英文。
每一个单词,都像是在拿钝刀子割安德森的肉。
“你疯了!”
安德森猛地发出一声破音的嚎叫,唾沫星子喷在铁门上。
他那张平时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白脸,憋成了猪肝色。
“那是瓦萨纳协议最高级别的禁运技术!”
安德森拼命摇晃着铁门,铁锈扑簌簌往下掉。
“那两项技术是工业革命的命根子!连五角大楼都无权直接解禁!”
“你要这些东西,是在向整个西方宣战!”
通用电子的总裁也挤了过来。
他昂贵的皮鞋踩在泥水洼里,浑然不觉。
“苏先生,你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恐。
“就算你们真的烧出了单晶硅,那也是最粗糙的毛坯!”
“半导体不是打铁!没有我们联盟的光刻胶配方,你们连微米级的电路都刻不出来!”
李龙站在铁门后头。
光着膀子,手里的三棱军刺在夜色里泛着寒光。
他一刀背砸在生锈的铁栏杆上。
“当啷”一声爆响,震得几个洋总裁赶紧缩回手。
“叫唤啥!俺们苏总说话,啥时候轮到你们插嘴了!”
李龙瞪着牛眼,黑红的脸膛凶相毕露。
周老厂长躲在铁皮门卫室后头。
老头双手死死攥着那根破鞋带拴着的老花镜,手心全是汗。
他嘴唇直哆嗦。
航发和五轴机床,那是压在造船厂头上几十年的两座大山。
苏白一张口,竟然直接要掏老美的老底。
苏白窝在铁门内的一截废钢管上。
灰布工装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背心。
他掏出黄铜打火机。
咔哒。
窜出的火苗点燃嘴里的半截大前门。
深深吸了一口。
苏白仰起脖子,吐出一个浓白的烟圈。
烟雾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里迅速消散。
“刻不出来?”
苏白打了个哈欠,用红蓝铅笔抠了抠耳朵。
他慢吞吞站起身,大黄皮鞋踩得煤渣地咯吱直响。
手伸进油乎乎的工装裤兜里,摸索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