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掏出黄铜打火机,拇指一拨。
咔哒。
窜出的火苗点燃新掏出来的大前门。
他深吸一口,吐出浓白烟圈。
“走,带你去看看,什么叫手搓光刻机。”
苏白双手插回油乎乎的裤兜里。
大黄皮鞋踩得煤渣地咯吱直响,径直走向那座废弃仓库。
仓库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和陈年机油的酸臭。
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挂在发霉的木梁上,忽明忽暗。
没有穿着防静电服的工程师。
也没有恒温恒湿的无尘空调系统。
里面全是光着膀子、满身汗碱印子的八级老钳工。
老张头蹲在一台破旧的车床前。
手里攥着一块粗糙的生铁底座,满是血泡和老茧的双手稳得像块生铁。
缺了半颗门牙的嘴紧紧闭着,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砸在生铁上。
他手里那把手工锉刀,正在底座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摩擦声。
“老张头,镜片底座磨得咋样了?”
苏白叼着烟走过去,鞋尖踢了踢地面的废铁屑。
老张头停下手里的活,用脏毛巾胡乱抹了把脸。
咧开漏风的嘴。
“苏总!这玩意儿太费劲了!”
他举起手里那块生铁底座。
“您说这误差不能超过万分之一毫米?俺这锉刀差点全磨秃了!”
“不过您放心,凭俺这双手,就是块金刚石,俺也能给它锉平喽!”
周老厂长跟在后面,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用……用锉刀锉光刻机的镜片底座?!”
老头声音哆嗦着,双腿发软。
“苏总工,这不合规矩啊!国外那可全是用几千万美金的激光干涉仪来定位的!”
“稍微有点灰尘落上去,这光路就废了啊!”
苏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夹着烟头的手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规矩?老子这辈子就没守过规矩。”
他拿起桌上一张画满复杂光学光路折射角的牛皮纸图纸。
“激光干涉仪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