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屎?”
苏白窝在航海舰岛的真皮指挥椅里。
灰布工装敞着口,被冷气吹得往外翻。
他大黄皮鞋碾灭了地面的烟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那肚皮底下挂着实弹了?靠嘴炮把他们熏死啊?”
苏白掏出黄铜打火机。
咔哒。
点燃半截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口。
“追一堆上世纪的破烂干什么。”
他吐出浓白烟圈,声音透着股满不在乎的狂妄。
“给他们点教训就得了,真当咱们的航空煤油是海水兑出来的?”
“赶紧给老子滚回来吃饭。”
“今天厨房炖了红烧肉,晚了连点汤水都不给你留。”
半空中。
刘赫嘿嘿干笑两声,猛推操纵杆。
“得嘞苏总!俺们这就回去吃肉!”
四架漆黑的隐身黑鸟在空中划出四道干脆利落的弧线。
机头调转。
像四个毫无反光的幽灵,瞬间隐没在厚重的积雨云层里。
……
“碉堡山号”巡洋舰舰桥。
刺骨海风夹着咸苦的水沫,顺着震碎的防爆玻璃窗死命往里灌。
整个舰桥像被土匪洗劫过,满地全是碎玻璃和散落的文件。
威廉斯那件纯白海军常服全毁了。
沾着酒渍、血水,还有他刚才连滚带爬蹭上的黑泥。
手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还在往下滴血。
“滴答。滴答。”
血珠子砸在光洁的甲板,刺目得很。
他死死抠着操作台边缘,指甲全翻了过来。
那双刚才还满是傲慢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透着死寂的绝望。
“撤了……他们撤了……”
那个满头是血的雷达兵瘫靠在机箱旁。
哆嗦着手,指着那台终于消停下来的雷达告警接收机。
“火控锁定解除了。”
雷达兵咽了口带血的唾沫,“长官,他们放过咱们了。”
放过。
这两个字像两把生锈的铁钩,狠狠扎进威廉斯的自尊心。
第七舰队。
横行大洋几十年、号称海上无敌的钢铁舰队。
竟然被人家用四架没挂实弹的飞机,当猴子一样耍了一通。
甚至连对方是从哪来的、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被火控雷达死死咬住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