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母下层机库,浓烈的航空煤油味直冲脑门。
刺眼的白炽灯把巨大的舱室照得通明。
三架通体漆黑的隐身黑鸟战机,像三头趴在铁笼里的金属凶兽。
地勤工人们满身油污,推着重型弹药车来回狂奔,胶鞋在钢板上踩出“吧嗒吧嗒”的水声。
“快!都别磨蹭了!”
老张头抡着那把大号橡胶锤,在机库承重柱上砸得“梆梆”响。
他缺了半颗门牙,嗓门却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苏总发话了!这三架黑鸟要上天去剃头!”
“升降机预热!给俺把这几个黑疙瘩弄到甲板上去!”
液压升降机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巨大的铁板托着黑鸟战机,缓缓上升。
海风顺着甲板豁口倒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三个穿着抗荷服的老飞,头盔夹在腋下。
个个神情紧绷,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其中一个小平头老飞,叫王强,手心里全是冷汗,滑得差点连头盔都没拿住。
“大队长已经在天上孤军奋战了……”
王强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对面可是整个老美第七舰队,那相控阵雷达能把咱们烤熟了!”
“怕个鸟!”
李龙光着膀子从后面走过来。
迷彩服脱下来缠在腰间,露出满是疤瘌的腱子肉。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王强后背,差点把这老飞拍个趔趄。
“苏总造的这铁疙瘩,雷达照过来就跟照空气一样!”
李龙咧开厚嘴唇,“上去之后,只管往他们桅杆上头冲!出了事俺替你们担着!”
航海舰岛,雷达指挥室。
冷气打得极低。
林婉清整个人趴在操作台上,白大褂领口扣子全崩开了。
左边鼻孔里的棉花又红透了,暗红血滴顺着下巴“吧嗒”砸在键盘缝隙里。
她压根顾不上擦。
“敌舰距离一百二十海里!”
林婉清干裂嘴唇快速开合,双手在键盘拉出残影。
“他们没有减速!呈战斗队形压过来了!”
“相控阵照射功率还在加大!这是赤裸裸的战争挑衅!”
周老厂长死死抓着操作台边缘。
老头双腿软得直打摆子,厚底老花镜被汗水糊得啥也看不清。
他哆嗦着手,又抠出两粒速效救心丸,干塞进嘴里。
嚼得嘎嘣直响。
“这、这可咋办啊!咱们这大铁壳子里还没装导弹呢!”
周厂长带着哭腔嘟囔,“人家要是真发射导弹,咱们连个拦的东西都没有啊!”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