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粗暴地扯松脖领处的条纹领带。
地下三层的情报室里全是冷风机发出的嗡嗡噪音。
他手里端着杯凉透的黑咖啡,指关节捏得泛白。
史蒂文站在旁边,金发乱得如同被狗啃过,西装扣子完全错位。
“局长,这是香江中环传回来的最后一段画面。”
史蒂文嗓音干涩,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接着……整个远东情报网,十分钟内全瘫痪了。”
理查德死死盯着面前那台闪着雪花点的单色监视器。
画面模糊,滋滋啦啦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那是隐藏在下水道铁栅栏底下的备用摄像头拍到的。
录像里,渤海湾那刺骨的风仿佛能顺着玻璃屏幕刮出来。
一个穿着洗发白灰布工装的年轻男人闯入镜头。
大黄头皮鞋踩着满地煤渣子,走得吊儿郎当。
“这是谁?”理查德觉得心脏微微发紧。
“不知道!查不到任何履历!”史蒂文咬着指甲,指皮渗着血丝。
“他……他好像发现了……”
录像里,那个工装青年突然停住脚步。
他慢吞吞掏出一只磨损发亮的黄铜打火机,偏头点燃半根香烟。
一口浓白烟雾直接喷向隐蔽摄像头的镜头玻璃。
随后,一只大黄皮鞋鞋底在视线里急速放大。
“哐!”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画面彻底变成一片死寂的黑白雪花。
最后传出的音频里,夹杂着青年鞋底碾磨碎玻璃的咯吱声。
还带着一个懒洋洋、透着狂妄的嗓音。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儿的,再派耗子来,老子亲自把你们老巢点了。”
理查德呼吸停滞了。
手里的咖啡杯砸中地毯,褐色液体溅湿了昂贵的皮鞋边缘。
胸口如同被塞进一把通电的电锯,剧痛瞬间撕裂肋骨。
“药……该死的!”
他捂着左胸,整个人如同脱水的鱼栽倒在转椅旁。
史蒂文慌了神,连滚带爬去翻办公桌抽屉。
“药瓶在哪?见鬼!硝酸甘油!”
他哆嗦着倒出几粒白色小药丸,粗暴地塞进理查德嘴里。
连水都没喂,险些把顶头上司噎死。
理查德狂咳几声,眼珠子布满血丝,死盯着那块黑屏的监视器。
那个穿着工装、鞋底带泥的东方青年,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鬼影。
“彻查……动用所有间谍卫星……”他喘着粗气嘟囔。
突然,桌角的红色保密电话如同催命符疯狂尖叫起来。
理查德吓得一哆嗦,刚咽下去的药丸在嗓子眼里直犯恶心。
他抓起话筒,对面传来的声音让他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镜头切到地球另一端。燕京某保密大院。
会议室里弥漫着呛鼻的旱烟味。
聂老总把手里的电报纸拍得震天响,搪瓷茶缸盖子被震落。
在水磨石地板处摔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