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咸涩。水压迫使鼓膜往里死死凹陷。
三道穿着漆黑胶皮潜水服的人影,像贴在海床上的幽灵,顺着洋流一点点往前拱。
打头的金发男人叫杰克,嘴里死咬着呼吸管咬嘴。
他胸口挂着一排墨绿色的磁性高爆炸药,随着划水动作磕碰出微弱的闷响。
杰克抹了一把护目镜,看了眼手腕上散发着幽绿荧光的防水战术表。
三十海里。
再往前游四个小时,便能摸到那个正往外冒火星子的东方干船坞。
杰克冲身后的矮个子打了个手势。
那是岛国派来的顶尖蛙人,代号“水鬼”。
水鬼透过护目镜比了个大拇指,反手拍了拍背后的无气泡循环呼吸器。
这玩意儿可是鹰酱海军实验室刚鼓捣出来的尖端货。
能把呼出的二氧化碳完全吸收,海面上连个黄豆大的水泡都看不见。
两人护目镜后的眼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傲慢。
东方人造船弄出这么大动静,防卫却烂得跟漏风的破布一样。
连根最基础的外围声呐拦阻网都没设。
今天这趟活儿,比去游乐场泡池子还轻松。
等摸到那块号称十万吨级航母的龙骨底下。
“轰”的一声闷响。
几千万美金的辛苦费妥妥砸进账户里。
……
“阿嚏——”
刺骨的海风顺着生锈的铁窗户缝疯狂往里灌,卷着浓重的机油味和臭氧味。
苏白裹紧了那件破边军大衣,用粗糙的手背蹭了蹭冻红的鼻子。
他整个人窝在嘎吱作响的破藤椅里。
脚上那双大黄头皮鞋直接架在布满焦黑烟头的铁桌子上。
远处干船坞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爆鸣。
“哐!哐!”
老张头正带着十几个八级老工,抡着大号橡胶锤,在寒风里死磕那根相控阵冷却泵的轴承。
要开着万吨大驱去炸土耳其海峡的门,这底盘今晚必须得生敲出来。
苏白嘴里叼着半根大前门,没点火。
手里那半截红蓝铅笔在糊满油污的牛皮纸上划拉出刺耳的“沙沙”声。
一旁火炉上的破铁壶顶着盖子,噗嘟噗嘟往外乱喷着白汽。
“娘、娘咧……”
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李龙靠着墙角打盹,脑袋一歪撞在铁皮柜子角上。
他黑红的脸膛猛地一抽,倒吸着凉气狂揉后脑勺。
“苏总,这海风吹得人骨头缝直往外冒寒气,咱那底盘真能敲得完?”
他边碎碎念,边把腰间那把三棱军刺拔出来,拿块破抹布来回死劲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