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压价。老子就自己建个厂,把他们的家电市场砸成一滩稀巴烂!”
苏白的话在漏风的铁皮屋里回荡。
大黄头皮鞋在水泥地上碾灭烟头,“呲啦”一声,火星彻底暗了下去。
周老厂长双手捧着那几张印着造船厂抬头的破信笺纸。
纸面上满是狂放的红蓝线条。
老头子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纸张在半空中哗啦啦直响。
“苏、苏总……”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这玩意儿,真能卖一亿美元?这、这就几张草图啊……”
周老厂长那副厚底老花镜上全是冷汗,他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
苏白翻了个白眼。
他从灰布工装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在海风中疯狂摇曳。
凑过去点燃了一根新烟。
“草图?”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瞬间被风绞碎。
“那是跨越一个时代的命脉。”
苏白嘴角扯出一抹暴戾的冷笑。
“让李龙那头憨熊滚去香江。告诉他,腰杆子给老子挺直了。”
他大黄头皮鞋踢了一脚旁边的废油桶,“哐当”一声闷响。
“老子不是在跟他们做买卖,是在要饭吃。”
苏白眼神冰冷刺骨,“是在给他们留活路。”
三天后。
香江,半岛酒店顶层豪华套房。
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空气里飘着浓郁的古巴雪茄味和名贵红酒的酸涩香气。
李龙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黑西装。
那西装明显小了一号,勒得他粗壮的胳膊青筋直冒,像个被塞进肠衣里的黑熊。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浑身不自在。
黑红的脸膛憋得发紫,厚牛皮军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不安地蹭着。
“娘咧……这破地方,连个大口喘气的地方都没有。”
李龙扯了扯勒在脖子上的领带,觉得快要窒息了。
腰间习惯分别的三棱军刺被没收了,这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对面沙发上,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
领头的是个金发碧眼的中年人,鹰酱通用电气的亚洲区副总裁,史密斯。
他正端着半杯红酒,眼神傲慢地打量着李龙。
“李先生。”
史密斯用生硬的中文开口,嘴角挂着嘲讽。
“你们那个什么造船厂发来的电报,说有改变世界家电格局的专利?”
他轻蔑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来骗取投资的,我劝你们省省力气。大日本帝国的家电技术才是顶尖的。”
李龙牛眼一瞪。
他想起苏白交代的话,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疼得直咧嘴。
“骗你娘的腿!”
他粗着嗓子吼了一声,震得茶几上的酒杯都跟着晃。
“俺们苏总说了,爱买不买!不买俺就去隔壁找小日子!”
李龙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那个被汗水捂得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