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度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突然从潜艇尾部传来。
“哎哟卧槽!漏了漏了!”
李龙黑红的脸膛瞬间吓得惨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
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舱室里乱转。
“哪漏了!娘咧,水压进来咱们都得变鱼食!”
苏白眉头一皱。
他夹着烟头的手指,指了指头顶上一排暴露在外的通风管道。
“瞎叫唤什么。那是通风管道里的冷凝水结冰,热胀冷缩把固定卡扣崩断了。”
他嫌弃地撇撇嘴,“这帮钳工的手艺,还是糙了点。”
就在这时。
深度计的指针,终于艰难地爬到了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刻度。
“三、三百米……到了……”
声呐兵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舱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反应堆回路里冷却水自然循环的微弱“咕噜”声。
还有那连绵不断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舱壁金属挤压声。
“嘎吱……嘎吱……”
老赵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在控制台底下。
光脚丫子紧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地。
“神仙保佑……老天爷保佑……”他嘴里神经质地嘟囔着。
苏白却在昏暗的红光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用沾着黑机油印子的手背随意一抹。
“吵死了。”
他抱怨了一句。
大黄头皮鞋踩着铁丝网,晃晃悠悠地走到海图桌前。
苏白把嘴里的烟头拿下来。
从兜里掏出那半截用秃了的红蓝铅笔。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那张铺在桌面上、画满了等深线的海图。
笔尖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刺啦”一声,粗糙的纸面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
“三百米,就这?”
苏白转着手里的红蓝铅笔,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外头那帮洋鬼子,天天吹嘘深海禁区。”
他伸手拍了拍旁边那冰冷的耐压壳体,发出沉闷的回响。
“不过这钢板的韧性,勉强还算凑合,没给老子掉链子。”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李龙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