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人一脚从里面踹开。
“砰!”
门板撞在旁边的铁柱子上,掉下一大块锈皮。
苏白率先跳下车。
大黄头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一摊混着机油的脏水。
他身上那件灰布工装已经被海风吹得透心凉。
只能把那件破边军大衣裹紧了点。
“阿嚏!”
苏白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破地方,风里都带着股死鱼烂虾的味儿。”
他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两下,掏出大前门,叼在嘴里。
“咔哒。”
煤油打火机点了几次才点着,火苗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
李龙扛着两个迷彩大包,哼哧哼哧地从车上挤下来。
“娘咧!这海风比西北的沙子还邪乎,直往骨头里钻!”
他缩着脖子,把迷彩服的领子竖了起来。
两个大包压得他像个大狗熊一样直喘粗气。
“苏总,咱们这算是到了?”
“到了。”
后面跟着跳下来的,是老张头。
老头子怀里死死抱着那把大号橡胶锤。
锤柄被他攥得发亮。
“咳咳。”老张头缺着半颗门牙,被海风呛了一口。
“这地方湿气太重,老汉我这风湿腿,怕是要遭罪了。”
他跺了跺脚下那双大胶鞋,鞋底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苏白咬着烟屁股。
双手插兜,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这个破败的造船厂。
几座巨大的龙门吊像生锈的钢铁骷髅,死气沉沉地立在半空。
远处几个破船坞里,堆着些看不出原型的烂铁皮。
“这就是上面说的,集合了全国最顶尖海军力量的地方?”
苏白冷笑出声。
“看着跟个收破烂的废品站差不多。”
他吐出一口烟,青烟瞬间被海风扯碎。
正说着,迎面走来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
领头的个子不高,头发花白,戴着副厚底的老花镜。
鼻梁上架着眼镜,背着手,走路一摇三晃的。
这人就是造船厂的周厂长。
早年留苏的死硬派专家。
周厂长看见吉普车,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
他快步走过来,还没等靠近,就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劣质烟味。
“咳咳!干什么的!”
周厂长停在离苏白两米远的地方,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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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嫌弃。
“这可是军事重地!谁让你们把车开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