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掩体里的震颤,终于一点点停了下来。
水泥地不再像抽风一样往上拱,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臭氧味,混着头顶簌簌往下掉的白灰,呛得人直打干呕。
“咳……呕!”李龙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一声。
他指缝里全是一道道干结的暗红血迹。
刚才那波低频震荡,把他鼻腔里的毛细血管全给震破了。
这头黑脸汉子现在满脸都是泥灰和血丝子和成的稀泥。
他根本顾不上擦,扯着破锣嗓子就吼。
“门!那防爆门!”李龙一瘸一拐地往门口冲。
军靴踩在满地的碎石渣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总!憋在这儿看不全乎!俺去开门!”
铁门边上的液压阀门早就被震得变了形,死死卡在卡槽里。
李龙双手攥住那个粗糙的生铁把手,胳膊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给老子……动啊!”
他厚嘴唇直哆嗦,牙齿咬得咯吱响,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两道黑印。
液压锁纹丝不动。
门缝里只漏进一丝丝夹杂着硫磺味的热风。
“滚开。”
苏白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大黄头皮鞋毫不客气地踢在李龙的屁股上。
李龙一个踉跄,直接扑在旁边的铁皮柜子上。
撞得铁皮“咣当”一声凹进去一块。
“躲开点,没吃饭啊你。”
苏白咬着嘴里那半截还没点火的“大前门”,双手依旧插在灰布工装的裤兜里。
他抬起右脚。
洗得发白的裤腿带起一阵风。
那双沾着黑机油的大黄头皮鞋,裹挟着一股子蛮横的力道,狠狠踹在液压锁的控制栓上。
“砰!”
闷响声在狭窄的甬道里炸开,震得人耳朵眼里嗡嗡作响。
变形的卡槽硬生生被这股寸劲儿给踹脱了扣。
厚达半米的防爆铁门发出一声极其牙酸的“嘎吱”惨叫,往外弹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外面那股几乎能把人烤干的热浪,瞬间顺着缝隙灌了进来。
“娘咧……”李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那风烫得像刚烧开的锅炉水,吹在脸上,汗毛都跟着卷曲发焦。
“愣着等下崽呢?推开。”苏白眼皮都没抬,用下巴指了指铁门。
李龙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猛地扑上去,肩膀死死顶住发烫的铁门板,整个人像头蛮牛一样往前挤。
“开了!开了开了开了!”
老赵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像个疯婆子一样从李龙嘎吱窝底下钻了出去。
他那只光着的右脚,直接踩在门槛外面滚烫的粗沙砾上。
皮肉接触沙石发出轻微的“嘶啦”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