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那块奇丑无比的复合装甲板被李龙带着三个兵,硬生生抬上了卡车后槽。
卡车压过厂区的碎石子路,一路颠簸着朝大漠深处的靶场开去。
老赵手里捏着块破棉布,死死捂着流血的虎口。
他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缩在吉普车后座,连大气都不敢喘。
靶场风大。
黄沙卷着干枯的骆驼刺,打在脸上生疼。
几百米外,那块复合装甲板被七八根粗壮的钢筋死死焊死在一个加厚的钢铁靶架上。
灰不溜秋的,在阳光下一点反光都没有,看着就像块风化的大石头。
“轰隆轰隆……”
一阵履带碾压地面的沉闷轰鸣声传来。
大地跟着微微颤抖。
一辆缴获来的苏式T系老坦克慢吞吞地开进靶位。
老陈大将穿着洗发白的军服,亲自从炮塔的舱盖里钻出半个身子。
他那张黑红的脸膛上满是沙土,眼底却兴奋得发亮。
“娘的,老子等这天等得花儿都谢了!”
他大嗓门一扯,震得旁边几个炮兵耳朵直嗡嗡。
李龙站在靶架几十米外的掩体后头。
手里捏着个望远镜,脖子伸得老长。
“首长,这可是大口径反坦克炮!”
他转头冲老陈大将喊,声音在风沙里有点发飘。
“您真要上最猛的脱壳穿甲弹?别一炮把苏总的宝贝给轰成渣了,老赵非心疼死不可!”
老陈大将一巴掌拍在炮塔冰冷的装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打!不打真家伙,咋知道这乌龟壳硬不硬!”
他粗壮的手指头指着远处的靶架。
“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这破碗烧出来的东西,能不能挡住能穿透半米钢板的铁扦子!”
苏白靠在掩体的沙袋垛子上。
他那件灰风衣的领子竖着,挡住灌进脖子里的沙土。
两手插在兜里,眼皮半搭拉着,衣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开炮吧。”
苏白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水汽。
“别磨叽,我站这儿吹风吹得脑仁疼。”
他语气散漫,仿佛那不是大口径穿甲弹,而是过年放个二踢脚。
老陈大将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他猛地缩回炮塔,重重扣上舱盖。
“装填!脱壳穿甲弹!给老子瞄准正中心!”
坦克内部传来一阵机械咬合的金属碰撞声。
炮兵满头大汗地把那枚细长尖锐、泛着死神般冷光的钨合金穿甲弹,狠狠推入炮膛。
“咔哒。”
炮闩闭锁的脆响,在狭窄的舱室里格外刺耳。
掩体外,举着红旗的信号兵深吸一口气。
手腕用力往下一挥。
“放!”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