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得令,转身就往门外冲。
大头皮靴踩在走廊的碎渣上,发出“哐哐”的闷响。
震得土墙皮扑簌簌往下掉白灰。
没过两分钟。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变了调的咳嗽。
“哎哟!你这莽张飞!慢点!我这把老骨头快被你给拽散架了!”
赵老被李龙半拉半抱地拖进办公室。
他身上还套着件沾满烧焦化学试剂的大褂,白大褂上烧出了好几个黑窟窿。
右手死死攥着一支试管,里头淡绿色的液体晃晃荡荡,差点洒出来。
“李龙你个混球!我那高能材料正卡在临界反应点呢!”
赵老站稳脚跟,气得胡子乱飞。
花白头发像个乱鸡窝。
他把试管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转头怒视苏白。
“苏总!这大中午的不让人消停,又发啥疯?”
苏白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半滴困倦的水汽。
他没回话。
只是从桌上那一堆杂乱的图纸里,抽出一张最大的牛皮纸。
“啪。”
一声脆响。
图纸被苏白毫不客气地甩了出去,带着风。
直接拍在赵老的胸口,差点糊在他鼻子上。
“别拿你那点破试管当宝贝了。”
苏白扯起嘴角,眼神散漫中透着股子霸道。
“看看这个,这才是能救命的真家伙。”
赵老被砸得倒退了半步,老脸涨得通红。
他把试管塞进大褂口袋里,气呼呼地抓起那张纸。
“我倒要看看你又捣鼓出啥鬼画符!”
他粗糙的手指把图纸展平。
动作刚做到一半。
赵老那双原本冒火的老眼,突然凝固了。
瞳孔剧烈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钱老和邓老听见动静,也从隔壁的绘图室挤了过来。
俩老头一人拿着根铅笔,一人端着个搪瓷缸子。
“老赵,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钱老拄着拐杖凑上去,探头往图纸上瞅。
只一眼。
钱老手里那根削得尖锐的铅笔,“咔吧”一声断成了两截。
图纸上画的,根本不是他们认知里那种厚实的一整块均质钢板。
那是一个被生生剖开的坦克首上装甲截面图。
结构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像千层饼一样,一层叠着一层。
外头是一层高硬度的特种钢,中间夹着厚厚的网格状材料。
再往里,又是一层防崩落的韧性钢板。
“这……这夹心饼干一样的结构……”
邓老放下搪瓷缸子,缸底磕在桌角,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推了推厚底老花镜,呼吸瞬间粗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