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夹着热浪扑面砸来,把他那件厚重的草绿色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半眯起眼睛,花白的头发在风中乱舞。
一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松刹车。”
苏白站在简易塔台的木头架子上,捏着那个沾了点油渍的麦克风,语气散漫。
“别磨叽,跑起来。”
座舱里。
宋卫平左脸那块烧伤的疤痕,因为咬紧牙关而涨得通红。
他猛地松开制动。
脚底板在踏板上狠狠一蹬。
那架银色的威龙战机,像一头被拔了逆鳞的疯狗。
脱缰般地在跑道上窜了出去!
没有螺旋桨飞机起步时的那种慢吞吞和笨重感。
轮胎摩擦着滚烫的沥青,发出“叽——”的尖锐摩擦声。
速度攀升得邪乎。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银灰色的铁疙瘩就在众人的视线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钱老站在跑道边缘的安全线外。
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黄铜壳的机械秒表。
大拇指死死按在计时键上。
老头子视线跟着飞机的残影狂奔,干瘪的嘴唇快速蠕动。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他嗓音劈裂,带着股不可置信的惊骇。
“这滑跑加速度……违背常理了!”
战机狂飙突进,带着摧枯拉朽的暴力美学。
“拉杆。”
塔台里,苏白又吐出两个字。
顺手把麦克风扔在满是灰尘的操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机头上扬。
夸张的后掠翼狠狠切割着迎面撞来的冷空气。
“嗖——!”
战机前轮离地。
紧接着是后轮。
它带着一声撕裂苍穹的尖啸,斜刺里扎进了灰黄色的天空。
那声音太大了。
像是有一条真正的远古巨龙,在大西北的荒漠上空发出了积压千年的怒吼。
飞机爬升的角度极其陡峭。
硬生生在半空中拉出一条笔直刺眼的白色尾迹云。
地面上的人全傻了。
几万号工人、警卫、后勤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