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砸下来,砸得所有人头皮麻。
这就是破釜沉舟的骨气。
哪怕裤子穿不起,也得把手里的打狗棍削尖了。
苏白坐在椅子上,被这嗓门震得耳膜生疼。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吹掉小拇指上的浮灰。
“长,话先说头里。”
苏白把领带又扯松了一寸,懒洋洋地摊开手。
“大西北那地方,冬天滴水成冰,风刮起来能把人脸皮削掉一层。”
他指了指旁边那群头花白的国士。
“我年轻火气旺,吃点风沙死不了。”
苏白撇嘴,“这帮老爷子……在洋人那可是住惯了洋房喝惯了咖啡的。”
“到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万一水土不服撂挑子,我可不负责给人号脉看病。”
钱老一听这话,急了。
老头子一把将地上的木头拐杖捡起来,重重怼在水泥地上。
“放你娘的五香麻辣屁!”
钱老气得胡子乱翘,眼眶里全盈着热乎的水汽。
“谁稀罕洋人的破洋房!老子回来是享福的吗!”
他大步跨过去,沾满粉笔灰的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
灰布长衫的衣角随着动作呼啦啦直晃。
“只要能把那劳什子数控机床搞出来。”
钱老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冷风。
“你就是在罗布泊给我刨个沙坑,我钱思远也愿意钻进去啃干窝窝头!”
“对!算我一个!”
邓老光着脚丫子就往前挤,脚底板踩在黑泥水里溅起水花。
泥点子崩在王副主任的裤腿上,谁也没顾上擦。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抡两下铁锤!”
邓老那件破中山装敞着怀,露出里头泛黄的线衣。
“苏总工,你只要给我个算盘。”
他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蹲在戈壁滩上给你扒拉那些核武参数,死在那也值了!”
材料学泰斗赵老把老花镜往兜里一塞,跟着梗起脖子。
“我带我那帮徒弟去!没炼钢炉,我们搭土窑!”
赵老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烧炭也得把你要的钛合金熬出来!”
化工领域的孙老也挤上来。
老头子帽子跑丢了,头顶的白乱得像鸡窝。
“戈壁滩没水,我们自己打井!吃沙子就当补钙了!”
三十多个顶尖大拿,争先恐后地表态。
生怕落后半步,就被苏白给撇在天津卫享清福。
那股子热血劲儿,连屋里阴冷的贼风都给顶了回去。
暖气管子里的呲呲声都被这声浪盖住了。
苏白看着这帮面红耳赤的老头,鼻子突然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