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冷笑一声,“你把叶片毛坯放上去,刀头一颤,几百块外汇买的特种钢直接干报废。”
邓老脸上挂不住了,老脸涨得通红。
他下意识攥紧了旧中山装的衣角。
“那……咱挑技术最好的八级钳工!一锉刀一锉刀地纯手工打磨!”
老头子急得吐沫星子乱飞,“当年抗战咱连枪管子都能搓出来,就不信搓不圆一个风扇!”
“快拉倒吧邓老,您饶了那些老钳工的胳膊吧。”
苏白叹了口带着煤烟味的粗气。
他靠在桌子沿上,身子微微往后仰。
“航轴承的公差,是一根头丝的几十分之一。”
苏白直勾勾地盯着邓老那双熬红的眼睛。
“手腕子稍微抖个半毫米,涡轮转到极限度直接炸膛,试飞员的命不是命啊?”
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见暖气管子里“咕噜噜”的开水泡音。
没人敢接这话。
老长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火柴。
“哧啦”一声。
惨黄的火苗在窗户缝漏进来的贼风里直晃荡。
他点燃那半截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大口,烟雾遮住了脸上的褶子。
“小苏。”老长吐出灰蓝色的烟圈,“你透个底,咱现在到底差啥。”
苏白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口腔里干。
“差一头能下金蛋的铁母鸡。”
他伸手把勒脖子的白衬衫领口拽开一粒扣子,露出锁骨。
“工业之母,高精度加工机床。”
他拿脚尖点了点地上的碎玻璃碴子。
“别说造飞机壳子了,您各位去厂里转一圈瞅瞅。”
苏白声音冷硬,没留半点情面。
“就咱现在这底子,连一颗能扛住高压的标准螺丝扣,都搓不出零误差的。”
王副主任吓得直抹脑门上的冷汗。
镜片上全是热气。
“那……那按苏总工的意思,咱得花老鼻子钱去买洋人的机床?”
“买个屁,人家卖给你吗?”
老陈这回倒是脑子转得快,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不扯淡嘛,绕了一大圈,还是被洋鬼子卡着脖子卡死了!”
“卡不死。”
苏白打断了老陈的抱怨。
他站直身子,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锋利的金属质感。
“老美现在用的也是半自动仿型车床。”
苏白揉着直冒酸水的肚子,“咱不搞他们那一套,直接弯道车,搞数控机床。”
“数、数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