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中国人的脸全丢到了太平洋。
老陈拉开手边那个破皮公文包拉链。
声音大得像撕烂了一块厚帆布。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砰!”
一份皱皱巴巴的英文报纸被他重重拍在桌面上。
震得旁边搪瓷缸子里的茶水全飞溅出来。
“各位长!钱老,邓老!”
老陈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乱飞。
“咱们国家百废待兴,勒紧裤腰带挤出外汇去接人才,这我都懂。”
他一把指向那张《华盛顿邮报》的头版。
“可接回来这么个玩意儿,这是在造孽啊!”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暖气管子的“咣当”声这会儿显得格外惊心。
老陈手指头死死戳在那张零分成绩单的照片上,戳得报纸出一声闷响。
“门门交白卷!连体育课都能挂科!”
他越说火气越大,脖子上的青筋直往外蹦。
“洋人这报纸上骂咱们是收破烂的,连满脑子废料的蠢猪都当宝贝运回来!”
老长捏着那半根没点火的烟卷。
没吭声。
他也在等,等这个透着古怪的年轻人给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苏白坐在椅子上。
肚子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咕噜噜”爆出一声悠长的闷响。
他饿得胃里直泛酸水。
这帮领导不先上两个肉包子垫垫底,倒先在这开上批斗大会了。
“陈处长是吧?”苏白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
他连屁股都没挪一下,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那报纸就是个印着黑字的厕纸。你拿着它当圣旨念,不嫌脏手啊?”
这话一出,全场炸锅。
王副主任手里的笔帽直接掉在了桌底,滚出去老远。
这小子不仅不认错,还敢当面顶撞接风的高层领导?
“你……你简直无可救药!”
老陈气得手指头哆嗦,指着苏白的鼻子。
“态度散漫!满嘴歪理!你这种人要是下到厂矿里,那就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
“老陈你他娘的把嘴给我闭上!”
一声破音的怒吼平地炸响。
邓老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搪瓷缸子瞬间被震翻。
滚烫的茉莉花茶顺着桌面往下流,滴在邓老的裤腿上,他连躲都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