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扶着墙费劲地站起来,腿肚子直打转。
他一把抢过邓老手里的破纸,抖抖索索地递过去。
“你赶紧给透个底,那非线性项到底咋拆的?老头子我心脏砰砰跳了一晚上没消停!”
林跃缩在人堆最后头,冻得缩肩拔背。
他这会儿连个屁都不敢放,看苏白的眼神里全剩下了惊恐。
昨晚他亲眼看着这帮泰斗在门口干熬了一宿。
就为了等这个交白卷的少爷起床。
这要是传回国内,麻省理工的招牌都得当柴火劈了。
苏白无语地搓了把脸。
他本想去洗手间弄点凉水激一下脸,现在这架势,这帮老头能生吞了他。
“行行行,都让点空,熏死我了。”
他踢开脚边一个破铁罐子,干脆直接蹲在过道中间。
邓老赶紧把那一厚沓牛皮纸铺在脏兮兮的地板上。
赵老掏出那根连芯都快磨没的秃头铅笔,双手递过去。
苏白没接。
他嫌弃地看了眼那根油腻腻的笔杆子。
“看第七个方程是吧。”
苏白伸出食指,指甲盖点在牛皮纸那堆密密麻麻的死结上。
“你们脑子让课本给焊死了。”
他打了个哈欠,“套什么普朗特数?那玩意儿在跨音流体里就是个残废。”
钱老愣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那、那不套这个,高频振动下的能量损失咋算?”
苏白翻了个白眼。
“见过食堂大师傅揉面团没?”
这一句直接给全场问懵了。
邓老张着嘴,口水差点流出来,“揉、揉面?咱这儿算离心机气流呢,跟面团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
苏白用指尖在牛皮纸上画了个圈。
“气流度一旦破临界点,里面那些流体微团,就跟大师傅手里那块死面一样。你越用力捏,它中间的反弹劲儿就越诡异。”
他敲了敲那行死公式。
“别拿算液体的脑子去算这坨面。把泰勒展开式的二阶项提出来,直接当阻尼系数砸进去。”
走廊里静得只剩下海浪拍船帮的动静。
几十个老头大眼瞪小眼。
三秒钟后。
邓老猛地倒吸一口带霉味的凉气,整个人像过了电似的哆嗦起来。
“对……对面团!它不是均质的!”
邓老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光头上,拍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他娘的怎么就没转过这个弯来!把微团当独立阻尼看……那转子的极限转……”
“转起码能翻一倍半。”
苏白懒洋洋地接了下半句。
邓老脚底下一软,直接瘫坐在铺盖卷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真哭了。
为这个瓶颈他熬瞎了一只眼,结果人家拿个揉面团就给讲透了。
“那金属耐高温边界呢!”
赵老光着脚扑上来,满脸急切,“你昨天那个时间变量……”
“那个啊。”
苏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铁锈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