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大堆假设条件和切面压力差的推导。
这是这群老学究那个年代能接触到的核心基础。
但在苏白这个后世席总工眼里,这玩意儿连大一新生的随堂测验都不如。
林跃在旁边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鼻孔里全是不屑。
“这题要是牵条狗来,看两遍也该会套公式了。你大少爷该不会连个积分符号都不认识吧?”
他这话的尾音还在海风里飘着。
旁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苏白把那个搪瓷茶缸,随手搁在了生锈的铁皮桶上。
剩了半口的咖啡溅出来几滴,糊在铁锈上印出几个暗斑。
他两只手撑着大腿,慢慢悠悠地从帆布躺椅上站了起来。
西装裤上的褶皱被扯平。
赵明刚才还蹲在地上看戏,一见苏白这动作,下意识就往后仰了半个身位。
“哎哎,你、你干嘛去?”赵明舌头有点打结。
不知道是不是海上的风吹得人眼花。
赵明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天天跟他一块儿混舞厅的酒肉朋友,好像被鬼附身了。
还是那身骚包的银灰色西装。
可苏白把蛤蟆墨镜往上衣兜里一揣,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没了一丁点儿平日里那种混不吝的散漫。
黑沉沉的。
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多看一眼都觉得后脖颈子凉。
苏白连看都没看赵明一眼。
他伸手解开西装的一粒扣子,动作随意,却透着股挣脱束缚的利落。
接着又拽了拽白衬衫的袖口。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铁甲板上,出沉闷的动静。
“吧嗒。”
“吧嗒。”
步幅极其均匀,落地生根。
这绝对不是一个终日泡在酒色里、虚浮无力的纨绔该有的步伐。
那是成千上万次穿梭在绝密实验基地、手握几十项大国重器生杀大权的顶尖大脑,经年累月养出来的压迫感。
林跃原本还想再讥讽两句。
可话到了嗓子眼,突然像被一根鱼刺死死卡住。
他喉结剧烈滚了两下,硬生生把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苏白这会儿走过来的气场,太邪门了。
甲板上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老学者们,声音也全停了。
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年轻人。
钱老正背对着大家,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气流截面图。
老人家手腕哆嗦得厉害,画出的管壁线条歪七扭八。
“看好了!流体不可压缩的情况下,这个切面的压力差得先算动压……”
钱老咳嗽了两声,拿沾满白灰的手背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别以为有家里撑腰就能混日子,你……”
他那句骂人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他肩膀旁边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
两根手指微微一拢,稳稳当当地捏住了那半截粉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