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怎么能这么大!” 但孟容济的声音却先一步劈头盖脸地从他头顶落下。 他语气听起来很生气,毫不留情的,一双手臂抱着人的力气也很大。 黎镜心要相当相当使劲才从孟容济怀里仰起头。 他见对方眼底还有些乌青,也没戴领带,衬衫看着皱巴巴的全然没有平时的得体。孟容济这样着急,毫不掩饰的着急,是黎镜心从未见过的着急和失态。 黎镜心是若是心动请勿再收敛 机场的广播音在这时候再次响起。 新的航班再次起飞,飞机隆隆地从他们头顶掠过,深夜旅客拖着行李箱路过,滚轮在地上频频碾出沉闷的声响,这个世界闹哄哄噪音真太多,但黎镜心此时此刻的口齿清晰得足够孟容济听清: 他说,他们已经是这样亲密无间的关系了,他们以后也是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所以。他说所以,他应该,也必须,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孟容济的身边。 他就像是怕噪音太多,也怕孟容济还会听不清,于是再次努力地踮起脚。 他们的身高差太大,年龄差距也太多,但这些都不重要,不重要,他都可以为对方大胆地大步越过去: “我就是,喜欢你呀。”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 说完,黎镜心看向孟容济,他还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他垂在耳边的柔软碎发跟着他的动作蹭过孟容济的侧脸。 那样的触感太轻,轻得近乎错觉,太像错觉,以致孟容济站在原地,他一动不动的,就连眨眼的动作都趋近停滞。他的声音很轻,也低:“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黎镜心的脑袋在这时停了一下。 他立即就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说他当然知道。 他又不是笨蛋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呢。 黎镜心的咬字依然清晰,毫不迟疑,或许这番话在先前那场漫长的飞行里,或又是更久更久的从前已经酝酿得足够成熟,因此讲出口并不需要费力再多思考,他就这样脱口而出: 他说他最喜欢的牛乳布丁想要分孟容济一份,他期待已久的游戏都希望孟容济能陪他一起玩,而见不到孟容济他会难过还会不高兴,他是绝对不要孟容济被人抢走,就是想一想他都不要: “这就是,喜欢,我知道的。” 说完,他又顿了一下,他唔的一声,说不对不对: “我喜欢你,很久的。” 他这样严谨地逐字纠正道。 并不是那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的贸然生出的突发奇想。 他的心意一直都有迹可循。 只是想要弄懂真心总需要浪费一些时间,他不擅长,也迟钝,所以要绕长长的弯路,再碰很多很多次的壁。没有攻略的现实世界是超高难度的副本。没有提示,也没有存档点,全凭玩家的耐心和决心。 但幸好,都并不算晚。 因为勇气徽章总会赶在最后一集闪耀出应有的光芒—— 黎镜心直勾勾地看着始终不说话的孟容济。 他认为对方应该是被自己说服了,所以他又学游戏里见过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去找对方的唇。 但意外地,孟容济的唇有些干燥,这和黎镜心记忆里的触感都不太相似,触碰到时黎镜心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些他肉眼不可见的颤意。像是不敢确认,又像是怕真要去确认。这样小心翼翼,惶惶不安。 黎镜心对此感到困惑。 他歪着头,看向孟容济,问他:“你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红。” 孟容济没说话,只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半晌,他才开口:“哪里学的。” 黎镜心摇头,“没有学。”他说,“是我自己,想做的。” 他似乎觉得自己这个答复很不错,又摇头晃脑地把自己的脸凑到孟先生面前去,重新问:“是我想亲你,不可以?” “……” 孟容济没回答了,他只极其缓慢地挪开了眼。 这个反应黎镜心又不明白了。 于是他追着孟容济躲避的目光:“不可以?” 他跟着孟容济的动作接着把头转到另一边去,“为什么不可以?” “……没有不可以。” 孟容济这时终于开了口。 他语气里带了几分招架不住。太没办法,就快要认输。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场上的选手接着又提问了。 他的问题总有很多。为什么和为什么。他有十万万个为什么。恋爱是常见常新的难题,而他目前的等级只有lv1,太需要刻苦学习,就算占领了上上风也不可懈怠。黎镜心这样苦思冥想: “是我,亲得,不对吗?” 黎镜心自以为自己找到问题所在。 所以他又快快地往孟先生的面前凑过去,要再来一次,好证明自己。 可偏偏他稍一往前,孟容济就立马往后,黎镜心皱眉,接着又跟着凑近一点,这次孟容济总算是没躲了,他偏过脸去,也不看黎镜心了。 黎镜心见状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干嘛要躲。他看着孟容济,声音大了起来,他说谈恋爱就应该接吻啊,而且这明明还是孟容济自己教他的,“你,说话,都不算话。”黎镜心有理有据地哼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