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期的剑心,那是上天给的,挖出来就再也长不回去了。
“他知道。”裴厌说。
“他知道。”狐狸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知道还挖,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想让我活着。他想让一只狐狸活着,都不让自己活着。你听明白了吗?他连自己都不要了,他要我。”
裴厌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把手背到身后去,让袖子遮住了。
“你有没有什么要对他说的?”狐狸问。
裴厌沉默了一会儿:“他听不见了。”
“我知道他听不见了,我问的是你有没有什么要对他说的。
你说了他听不见,但你可以说。你总该有几句话要说的吧?”
裴厌低下头,看着沈弱的脸。月光很亮,把沈弱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瘦了,比三天前更瘦了。眉眼更深邃了,下巴尖了,脸上的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贴着骨头。
裴厌看着他,看了很久。
“师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雷刑台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我来接你了。”
风从远处吹来,吹得沈弱的头发动了动,像他在点头。
“我来晚了。”裴厌说,“路上耽搁了。有个要紧的事,走不开。你别生气。
你以前从来不生我的气,我炸了你的丹炉你都不生气。你这次也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说晒月亮。我后来去晒了。晒了三天,天天晒。月亮不圆,缺了一块,像被人咬过的饼。
你看不见,我看见了。我想告诉你的。我走到你门口了,没敢敲门。
我怕你说你怎么才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来晚了。”
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你把狐狸养得挺好。”他说,“他化形了。长得……长得跟你很像。穿了一身红衣服,是你血染的。
你不在了,他穿着你血染的衣服,替你活着。你觉得这样好不好?你要觉得不好,我让他还给你。
你的血,你的命,我让他还给你。你起来,你起来跟他说,你说裴小崽你别闹,剑心送出去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你说完了你再看看我,看我一眼就行。你看不见也没关系,你朝我这个方向看一看就行。”
裴厌停了一下,把眼睛闭上了。师兄我觉得不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