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数到你不需要为止。”沈弱说。
裴厌眼睛终于睁开了。
他看着沈弱,那种目光沈弱见过眷恋与病态。但沈弱看不见。
“那师兄要亏了。”裴厌说,“我不需要的那天不会来。”
沈弱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不太合适。他伸手捏了捏裴厌的脸,手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软得不像话。
“少贫嘴。”沈弱说,“起来烧水,我要洗。”
裴厌应了一声,却没动。
“裴厌。”
“再躺一会儿。”裴厌说,声音又开始发软,“师兄身上好闻。”
沈弱沉默了片刻:“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真的很好闻。”
沈弱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会骂人,不然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说出来还都不痛不痒的。
他深吸一口气:“裴厌,我是你师兄。”
“嗯。”
“长兄如父。”
“你不是。”裴厌的眼睛又合上了,声音闷在枕头里,“你是我捡的。”
沈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明明是我捡的你。”
“那就算我捡的你。”裴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谁捡的谁说了算。我捡的,所以你是我的。”
他睁开一只眼看沈弱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师兄亲口说的,裴小崽听话师兄就不会离开。我现在很听话,师兄不能离开。”
沈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行。”沈弱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
裴厌弯了一下嘴角,那种笑不是他平时在外人面前懒洋洋的笑,也不是对沈弱撒娇时软绵绵的笑,而是一种沈弱很少见到的、带着点认真的笑。
然后他终于起来了。
沈弱听见他下床的声音,脚步声从床边移到桌边,倒了杯水,又走回来。一只手伸到沈弱面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朝上,托着一杯温热的水。
“师兄喝水。”
沈弱撑着自己坐起来,被子滑下去的时候露出了锁骨处片片惨不忍睹的痕迹,青青紫紫的想来是用了不少力气。
幸好沈弱看不见不然指定要生气,不理人。